“你紧张吗。”
林婉停了一下,把蒸锅的盖子盖好,在围裙上擦手。“紧张什么。”
“夏云。明年一月她要出来了。她已经在那些纸条里叫了你无数次。两年半,三十次探视,每一次她都让顾泽带你的消息进去。她知道我在会议室里跟我妈拍桌子,知道你第一次跪在书房地毯上时膝盖压红了几寸,知道你被女儿用手指第一次推进肛门时咬着我的手背说了什么。”林雪把空杯子放在台面上,看着母亲,“她在里面等你,和等我当初进这个门之前一样。你准备好见她了吗。”
林婉擦手的动作停住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厨房的窗玻璃往外看。
窗外那片草地已经入秋,草尖泛黄,但夕阳照在上面仍然铺出一层暖金色。
很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
“有个人在监狱里待了两年半。她写了不止一百张纸条。每一张都在说同一句话,‘欢迎你加入这个不用再装的地方’。她是你的引路人,是我的前辈。她把她三个女儿全部交给了他,她把两个女儿送到他床上。”林婉把围裙解下来对折搭在椅背上,“我只有一个女儿,已经在他手里了。所以我欠她一句当面的谢谢。也欠她一句当面的对不起。”
林雪从料理台上滑下来站在母亲面前,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鲨鱼夹。“妈,她也会紧张。”
“我知道。”
“所以那天我们一起去接她。你穿墨绿色,她穿深灰丝绒。你们两个人站在一起让他看。然后一起笑。”
深夜十一点,顾泽别墅主卧。
顾泽靠在床头。
林雪侧躺在他左边,膝盖蜷起来,脸埋在他肩窝里。
她的短发蹭过他的锁骨,带着洗发水淡淡的薄荷味。
林婉躺在他右边,盖着一条驼色毛毯。
两年半前她在那个书房里跪在地上说“求你拿走林婉”,现在她躺在这个床上,手指轻轻勾住顾泽的手腕,拇指在他脉搏上慢慢画圈。
“她给你写信了吗。”林婉问。
“写了。”顾泽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夏云从狱中寄出的最新一张纸条的照片。
“减刑批了。你收到通知的时候应该比我还早。别告诉我你在想“她终于要出来了”。我在里面待了九百一十二天。你每个月来看我一次,你让夏薇夏琪夏雨林雪轮着来。你让她们在玻璃那边对着我自慰让你描述她们高潮后的脸红给我听。现在还剩不到两年。这不到两年里你继续操她们。出狱那天换我来。旗袍已经叠好了。扣子是重新钉过的,你上次弄掉的那颗,我用囚服上拆下来的线钉回去了。颜色不一样,但很牢。另外,带她们一起来接我。全部。你欠我这个排场。”
林婉看着这些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还给顾泽,翻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忽然轻声笑了。
“她在监狱里待了两年半,还在操心你欠她什么排场。”
“这就是她。”
“我知道。”林婉侧过身看着顾泽,“她能在里面一边幻想我们所有人的高潮一边把自己用手指操到抽搐。我不行。我光是想象她在监室里给自己扩张就觉得……”她没有说完,喉结滚了一下。
顾泽把手从林婉手腕上移开,搭在她后颈上,拇指在她耳后那片凹陷处轻轻画圈。
“明年一月。”他说,“你站在最前面。”
同一时刻,第三监区单人监室最深处。
夏云把最后一件要整理的东西从储物格里拿出来。不是纸条,不是润滑液,不是那根用旧的硅胶肛塞。是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丝绒旗袍。
两年半前入狱时收走的个人物品清单上有这一项:“深灰丝绒旗袍一件(肩背部有暗珠刺绣)”。
她入狱后第一次申请“私人物品整理日”是在一年前,此后的每个季度她都会把那件旗袍取出来检查一遍。
盘扣有没有松、丝绒有没有被虫蛀、肩背上的云纹暗珠有没有掉。
第四次检查时发现第四颗盘扣松了,那是上次,两年半前在别墅客房,在顾泽手指下被扯崩的那颗。
她从囚服肘部拆了一段藏青色棉线重新钉上去,颜色不对,针脚也不齐,但她钉了整整四十分钟,咬断线头时牙齿在线上磨出了毛边。
她把旗袍摊开在床上。
丝绒在昏暗的日光灯下反射出深沉的银灰色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