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姐姐。
“两年半。我们每个月去探视她一次。三十次。她在玻璃那边跪过、哭过、坦白过、当我的面戴肛塞自慰过。她以前怎么对我们的,她在里面用整整三十次探视一次一次地还。不是还债,是还一颗真心。”她的声音压低半度,“她现在在里面想我们,想让我们去接她,想穿那件深灰丝绒旗袍,想在出来后第一天来这里。她想的东西和我们想的一样了。”
夏薇把通知函折好放回信封里,放在茶几上雏菊花瓶旁边。
然后走到夏琪身边,伸手把她散在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但夏琪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把脸偏开不想让姐姐看到,但夏薇不让她偏,用拇指在她眼角轻轻按了一下。
“那天我们一起去接她。”
“姐。”夏琪抬头看着她,“妈出来以后住哪。”
“让她自己选。”夏薇说,“这里。老宅。酒店。随便她选。如果她想住这里,客房你自己去收拾。”
夏琪用小指勾住夏薇的小指。
姐妹俩并肩站在窗前。
窗外已是深秋,江对岸的梧桐叶子黄了一半。
两年半前她们第一次联手把那枚肛塞推进母亲体内的时候还是春天,现在梧桐叶开始落了,而母亲终于有了一个确定的归期。
二楼书房门口。
夏雨端着两杯热茶站在门框边。
她本来是要进去的,但在门口听到了减刑的事。
两年半了,她已经从那个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的小女孩变成了这个家里最常出入厨房的人。
她的手指在杯耳上收紧了一下,然后走进去。
顾泽坐在书桌后面看手机。她把其中一杯茶放在他面前,另一杯自己端着在窗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看着他。
“夏阿姨要出狱了。还有不到两年。”
“嗯。”
“我会紧张。”夏雨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在舌尖上多停了一会儿,“不是怕她。是怕她自己不知道出来后该怎么面对我们。她以前那么厉害的人,现在要重新学怎么当妈妈。她会不会觉得……”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会不会觉得自己不配。”
“你觉得她配吗。”
夏雨愣了一下,认真地想了大概五秒。
“她现在配。不是因为她还了债,是因为她现在想的东西变了。以前她想赢,现在她想和我们一起吃饭。”她喝了一口茶,“我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我能闻到她身上那种味道,橘子皮刚开始变干之前的第一层香。她还差最后几步。”
顾泽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她侧坐在地毯上靠着他小腿,脸颊蹭了蹭他的膝盖。
“明年一月十七日。你会去接她吗。”
“去。”
“我也去。”夏雨闭了一下眼睛,“她以前不喜欢我弹钢琴,说浪费钱。这两年半我弹了三十二场音乐会。每一场最后一个和弦都是给他的。但明年那场,一月份那场,最后一个和弦给她。肖邦第一叙事曲,讲一个人走了很久的路回到家。不是英雄归来,是推开门发现桌上的茶还是温的。”
厨房。
林雪半坐在料理台边沿,双腿悬着轻轻晃动,手中捧着一杯刚泡好的菊花茶。
两年半了,她已经从那个在会议桌上拍案而起、绕过母亲签下CEO紧急决策的女孩,变成了顾氏集团资产管理板块的实际操盘人。
她的短发留长了一点,刚好及肩,今天随意绑了一个低马尾。
中指的银戒在她端起杯子时轻轻磕了一下杯沿。
林婉站在灶台前,正在把冰箱里夏薇提前做好的红烧牛腩放进蒸锅加热。
两年半的时间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比女儿更明显,不是更老,是更软。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灰棉麻的家居衫,袖口卷到手肘,头发随便夹了一个鲨鱼夹。
这个鲨鱼夹是她从自己公寓带来顾家的第一件私人物品,现在已经用了两年多,夹齿上磨出了细微的毛边。
“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