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要不是赶着治病救人,我真想在这儿多玩几天!”钱宁慧兴致勃勃地沿着石板路跑了几步,回头见长庚仍然一副疲惫不堪强打精神的模样,只好赶紧找了个客栈,让他继续好好休息。
经过近十二个小时的猛睡,第二天早上长庚好歹恢复如初。但他并没有带着钱宁慧直奔被试者住处,反倒很善解人意地提议:“你既然喜欢这里,今天就好好玩一天吧。”
“真的?”资本家难得宣布放一次假,钱宁慧刚兴奋起来,随即像只警惕的猫一样竖起了毛,“不会是我们来晚了,那个人已经……”
“不,没有人死。”长庚知道如果顺着她说下去,只会给自己身上又添一笔血债,连忙否认。可他却又不能对钱宁慧坦白,实际上此地根本没有什么被试者,他带她来是另有目的……
“好吧实话告诉你,是我想休息一下。”末了,长庚只好这么解释。
“这个理由更烂!”钱宁慧翻白眼,抬起手臂模仿木偶人,“机器人哪里需要休息的?”
“机器人也需要维护保养。”长庚看着钱宁慧滑稽的动作,难得地笑了笑,“否则会减少使用寿命。”
他终于对自己笑了!钱宁慧只觉得心跳骤然加快,却死撑着面子板着脸回应:“要保养还逛什么逛?”
“CPU运转久了,需要散热。”长庚又笑了,伸手拉了一把钱宁慧,将她从客栈的门槛内拽出来。他甚至还挥了挥手中的手机:“要不要照相?”
“谁稀罕……”钱宁慧顶了一句,眼里却洋溢出了笑意。那种真切的喜悦光芒仿佛阳光,让长庚忍不住心中一暖,仿佛什么东西在多年的冻土里萌动了一下,就像是……就像是漫长的催眠被人唤醒时的感觉。
难道自己这二十年来一直生活在催眠之中?长庚觉得这个念头有些荒谬,用力摇了摇头。
他们爬上石墙,在荒废的箭楼和碉堡前,钱宁慧用手机拍了两个人的大头照。合影的时候,他们第一次靠得那么近,以至于钱宁慧觉得长庚的呼吸一直萦绕在耳际,烧得她的耳廓都有些发烫了。
岁月静好。钱宁慧忽然想起了这四个字。在这个偏僻的远古村落里,没有死亡幻想,没有心理治疗,也没有失业租房社保等等现实的顾虑,只有她和长庚两个年轻人,在优美的风景中尽情徜徉。
如果需要给面前这段石板路定下距离,她希望它一直通往天边。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一家小饭馆吃饭,根据老板娘的推荐,点了屯堡的特色菜肴蛋肉卷、腌肉、腐乳黄豆等。坐在石头墙面石板房顶的四合院内,看着身穿明朝服装的屯堡女人,听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古老口音,品着江南风味的传统美食,钱宁慧恍然觉得自己穿越到了几百年前的明朝,而长庚,则是她在这段陌生旅途中唯一的同伴。因为唯一,所以无端地亲近。
假装玩手机,钱宁慧偷偷调出了刚才和长庚拍的大头合照。照片上的自己笑得一片灿烂,而长庚也配合地笑着,任谁一看,都会觉得是一对幸福的情侣吧……
“看什么呢?”蓦地察觉坐在对面的长庚直直盯着自己,钱宁慧赶紧关掉了照片。这家伙虽然从未显示过读心术什么的,但难保不能从自己的眼神中看出桃花朵朵,因此钱宁慧警觉地坐直了身子,先发制人地质问。
“看你……”长庚这两个字一出口,让钱宁慧的心几乎要跳到饭碗里,然而根本没有给她喘气的工夫,长庚已接下去说,“的背后。”
“背后?”钱宁慧刚想转头,耳中忽然听见了一阵号哭。那号哭的声音模模糊糊,听不出是在念叨什么,唯一能够判断的是,那是一个女人的哭叫,而且声音在不断靠近。
钱宁慧所坐的位子靠近饭馆的大门,因此只一转头就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门外石板路上的情况。只见一个穿得邋里邋遢的老女人一边哭叫一边朝这边走来,花白的长发凌乱地在她脑后飞舞。而路上行走的当地人显然早已看惯了她,不仅毫无惊讶,甚至还有人开玩笑地给她打招呼:“疯孃,又出来找你儿子啦?”
“我去下洗手间。”钱宁慧正打量间,长庚忽然站起来,离开了饭桌。
“哦。”钱宁慧应了一声,转回头来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