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锦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然后就依稀可以听见冰块碎裂的声音。她是不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以至于产生幻听了?眼前这个斯文又帅气的男人,是在干什么?他是在问自己收费吗?
“叶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叶随风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然后重新戴上眼镜后,两只眼睛里放射出来的光芒,明显就和刚才不同了。如果说,刚刚那眼神还带着几分慵懒的话,那么现在,就绝对是睿智与自信的光芒。
“姚小姐,虽然我不是一个贪财的人,不过,既然这是我的工作,我完成了工作,收取报酬,我想,应该是合情合理的。”
“报酬?叶先生,我想你大概搞错了。我们只是因为一个意外的电话才见面的,我并不想向你做心理咨询。”
“可是问题是,你确实做了,你向我说明了你的烦恼,而我也在积极地帮你寻求解决之道。事实上……”叶随风拖长了尾音,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虽然灿烂,看着却让人心里发毛,果然,他接下来的话相当没有人情味,“就算你来找我,一个字也不说,也是要按小时收费的。姚小姐,希望你了解我们这个行业的规矩。而且,因为你这个电话,以至于我和我真正的客户失之交臂,我可能还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向客户解释,甚至有可能要面临因为不赴约而引起的名誉损害。这些损失,都只能由我自己来承担。所以姚小姐,我收你合理的咨询费,是很有必要的。”
好吧,姚锦之居然词穷了。她发现,自己教书育人这么多,自诩为伶牙俐齿,可是却说不过对面那个穿西装打领带一副成功人士的年轻男子。这样的人,不是都应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吗,不是应该挥金如土硬充大方的吗?他们这样的人,吃饭不是最喜欢甩出一张金卡抢着买单吗?
怎么他会这么自然地向自己要钱,而且毫无愧疚。更要命的是,被他这么一说,姚锦之觉得,自己好像确实应该给钱,谁也不容易啊,出来混口饭吃,她也不好做得太过分了。
所以,她投降了,除了认命乖乖给钱外,她好像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那好吧,你说吧,一小时要收费多少?”真是平白无故损失惨重,相亲没相成,还要倒给对方钱,说出去真是没天理。
“五百。”叶随风漂亮的双唇里,吐出来的数字相当不漂亮。姚锦之几乎要从椅子里跳起来了。真是飞来横祸啊,这么随便说几句,居然就要五百。
可是,她还来不及哀叹,叶随风居然再次出声刺激她:“不过今天是周末,按照规定,周末要收双倍的费用。所以,是一千块。”
“一千块?”姚锦之感觉自己不仅手在抖,简直全身的细胞都在颤抖了。她倒吸一口冷气,几乎是用吼的,“一千块!一个小时居然要一千块。叶先生,我真的觉得,你倒不如去抢好了,那样还快一点。”
“不,这你就错了。”面对姚锦之的盛怒,叶随风表现地相当有礼,语调一如既往地平和,“其实现在很多人,看着人模狗样衣冠楚楚的,说不定根本就是个穷光蛋。有可能你死岂白赖忙活了半天,最后只能得个几块钱。倒不如这样坐在这里说说话,只要动动嘴皮子就可以,抢劫可是一门体力活。”
“你也知道你这只是动动嘴皮子啊,居然收费这么贵!”
“这世上,不同的人的嘴皮子,价格也是不同的。这样好了,看在是手机出了问题的份上,我只按照原价收你五百块?还是说,你希望我跟你清楚算算这件事情,看我错过了一个客户的预约,到底要赔偿人家多少钱?”
真的需要赔钱吗?姚锦之有些糊涂了,应该不至于吧,就算医生临时爽约不到,最多下次再约过就是了,总不至于还要精神损失费吧?
“叶医生,我觉得你是不是太夸张了点。这样吧,如果你的客户真的不高兴的话,我可以替你向他解释清楚。”
叶随风像是觉得有些热,扯了扯系得相当整齐的领带,微笑道:“这倒也可以,不过我很难保证这个客户可以被安然地说服,如果她一转身到处宣扬我不守约,没有医德的话,这笔损失,姚小姐你也要负责吗?”
姚锦之简直快要暴走了,她就像一条快要溺死的鱼,面前就有汪洋大海,可是被人揪着鱼尾巴,怎么也跳不下去。这个叶随风,说的话就像在往人身上扎针,可是,偏偏自己好像没办法反驳啊。
“你,那你干嘛要来啊,我是不是你的客户,难道你不清楚吗?”
“不好意思姚小姐,我一年要面对成千上万的客户,我实在没办法记得他们每一个人。更何况,事情就是这么巧,我就是有个女客户也姓姚,她希望能约我在外面谈谈。不巧的是,你的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所以……”
所以,她就必须为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买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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