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点也不在意路人的目光——此刻的他,是胜利者。
“完美的约会……柴可对我吼叫,那说明他在乎,他有情绪反应,这表示我进入他情绪回路的一部分……他开始认可我。”
他滑进巷口的排水渠,一边反复回想刚才柴可愤怒的表情,一边舔舐手掌中残留的体液痕迹。
那是柴可的汗水——皓在牵手的瞬间,偷偷用表皮黏液“吸附”下来的。他将那黏液包进一个透明胶囊中,藏进体内最深处的巢穴。
“等你习惯我了,我就把你全身的液体都封存起来……”
他呢喃,仿佛在许愿。
回到栖身的巢穴后,皓立刻记录下今天的成果。
他将每一个柴可的动作、语调、眼神都逐字分析,并输入一台蠕形AI助手中,由十六只微型蛆脑组成的生物晶片负责“情绪对话预测”,预测结果显示:柴可对他的“排斥指数”下降了 1.7%,是近两周来的首次下降。
“这就是进步。我们的关系正在蜕变。”
皓点燃一根自制的腐木香,让浓重的尸香填满整个空间。他对着一面贴满柴可照片的墙壁,轻声说话。
“你知道吗?其实我曾经有过机会,直接占有你……那天在医疗站,你晕倒时……我可以的,只要我伸出一根突触……我就能让你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
他停顿一下,目光柔和得几乎近似虔诚。
“但我没有。我想要的不是占有,而是认同。我想让你,亲口叫我名字。你从没叫过我。”
他贴近那面墙,喃喃地说:“你什么时候会叫我一声……皓?”
另一方面,柴可回到住处后,紧紧关上所有窗,将锁死得像防爆碉堡。他靠在墙边,一动不动。过了整整二十分钟,他才吐出第一口气。
“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的手还在抖。他打开医疗包,注射了一针镇静剂,但内心的混乱丝毫未减。
那不是第一次皓出现在他生活中。
但这次不同。
这次是公开的,是近乎“社会化”的出现。
他强迫自己在咖啡厅中维持理智,只因为他知道——皓不怕暴露,他会把任何骚动转化为戏剧,转化为一种“共谋式浪漫”。
“他疯了……完全疯了……”
他低语。
但在那恐惧底层,却有一丝更诡异的感觉:一种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熟悉与……预感?
柴可从来不是个容易相信直觉的兽人。
他信逻辑、信理性、信剂量与数据。
但今天——他在皓拉起他手的那一刻,有那么短短几秒,他的脑中竟闪过一个荒谬的画面:
他们坐在手术台旁,他递给皓一把手术刀,皓伸出半人半蛆的手,认真记录伤口反应,两人就这样“合作”进行某种实验……
他摇头,狠狠甩掉那想像。
“不行。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开始……理解他?”
但这念头像蛆一样钻入他的脑中,啃咬、孵化、蔓延。
他打开旧日的研究笔记,那里记录着皓的第一次出现——当时还是编号X113的试体。
纪录上写着:“蛆型聚胞体,拥有自我学习与繁殖意识,情绪模仿指数高,能模拟人类反应。强烈执着倾向,但未有攻击行为。”
他还记得,皓第一次开口“说话”时,是模仿他自己的声音:“你今天是不是很累?我想帮你处理左手的伤口。”
那声音,那语气,甚至连尾音抖动的频率都模仿得极致完美。那时,他只是感到惊异。后来,才是恐惧。
现在,他开始想:或许那不是模仿,而是——记得。
皓记得他所有的话语、姿态、手势。他将之复制、内化,甚至创造出“相处脚本”,只是为了接近他。
“疯狂……又可怕……但也……”
他不敢说出那个词。
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