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万斯好像有所察觉似的向门边走去,而且向我们示意也跟他过去。他带我们走到厨房。我们看到刚刚给我们开门的德国女佣,正呆呆地坐在桌子旁。看到我们进来,她立刻站了起来,向屋子的深处走了几步。万斯有些意外,一句话也没说,直盯着她。她的眼睛慢慢移向了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被切开,而且把中间挖空了的茄子。
“啊!”万斯轻轻地叫了一声,当他看到桌子上装满东西的盘子时,说,“是土耳其式的茄子烹饪吗?我最喜欢吃了,可是,我想羊肉要是切得再细一点、吐司再少一点,就更好了!”万斯的脸上露出了愉快的微笑,对她说,“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曼彻尔!”女佣轻轻地回答说,“葛莉蒂?曼彻尔!”
“你在德拉卡家工作了多久啊?”
“差不多二十五年了!”
“时间很长了嘛!”万斯一边思索,一边说,“可是,我发现今天早上,当我们来访时,你好像有些畏惧,而且不愿意和我们说话,不知是为什么?”
女佣的脸上表现出一种厌恶的神色,她那大大的手掌紧紧地握着。
“不,我不是害怕!只是当时德拉卡先生真的很忙……”
“你是不是认为我们是来抓他的?”万斯直截了当地问。
女佣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但是她却一句话也没说。
“你知道德拉卡先生昨天早上几点起床的吗?”万斯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我已经说过了……是九点——同平时一样。”
“我再问一次,德拉卡先生到底是几点起床的?”万斯盯着她问,但是这次的声音比上一次更大声,就好像在念舞台剧的对白一样,话语中充满了不祥的感觉。
“告诉我实话!曼彻尔,他到底是几点起床的?”万斯用德语反复追问道。他的追问起到了一丝效果。女佣双手掩着脸,像一只困兽般发出了悲鸣。
“我——我真的——不知道。”女佣喃喃地说,“昨天早上八点三十分我叫他,但是没有回音。于是我推开门一看——他的房门没有锁。啊,我的天!——德拉卡先生竟然不在。九点的时候,我再一次上二楼通知他用餐。我看到他竟然在书房里——坐在桌子前——看上去倒像一个疯子,十分兴奋,而且拼命地做着他的工作,他只是随口答应着说马上下来。”
“那他下来吃早饭了吗?”
“这——这个,他下来了——但是是在三十分钟以后下来的。”
女佣说着,将身子缓缓地靠向水槽,万斯倒是为她搬了一把椅子。
“请坐吧,曼彻尔。”万斯温和地说。女佣顺从地坐了下来,万斯继续问她:“那么你为什么说今天早上德拉卡是九点钟起床的呢?”
“我不得不这样说呀!——因为她吩咐我要这么说的!”
女佣这时像一个用尽力气的老人一样,颓然地说:“昨天下午,德拉卡夫人从迪拉特小姐家回来时,曾吩咐我说,一旦有人问起德拉卡先生的事,特别是他几点起床的事情,我都要回答九点。而且她还让我发誓……”女佣的声音渐渐微弱了,最后几乎都听不到了,但是她的眼睛中却闪烁着光芒,“她还告诉我,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
万斯似乎还没定下神来,连续抽了好几口烟。
“请告诉我们实话,这件事并不是你想象得那么严重。你知道的,德拉卡夫人的精神状态并不好,因此她常常会胡思乱想,她认为我们会害她的儿子。而且凑巧的是,就在她家隔壁有人被杀,所以她有些神经质,想了很多,唯恐这件事和自己的儿子有关。说实话,你把事情想得这么严重倒使我感到惊异。难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德拉卡先生和这起凶杀案有牵连吗?”
“不,不——不是这样。”女佣赶紧否认。
万斯紧紧地皱着眉头,看着窗外。他突然回过头,用一种严厉的眼神看着她。
“亲爱的曼彻尔,罗宾被杀的当天早上,你在哪里?”
听到这话,她的脸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的脸色发白,嘴唇颤抖,双手紧紧地扭握着。她一直躲避着万斯的眼光,可是万斯却紧盯着她不放。
“回答我,你在哪里?曼彻尔!”他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