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拉特小姐呆呆地站在那里有好一会儿,然后她非常安静地坐到了椅子上,她刚低下头眼泪就扑簌簌掉下来。
“可能是听到阿尔道夫遇难的消息的缘故。”
“很可能。但是,昨天晚上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现在还不清楚。根据巴斯帖医生的说法,德拉卡夫人是在昨天夜里十点左右去世的。”
“几乎是和阿尔道夫同一个时间!”迪拉特小姐恐惧地喊出声来,“太可怕了,实在太可怕了!吃早餐的时候,我才听派因提起这件事——现在,在这一带的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不幸的事——因此,我想立刻过来陪陪德拉卡夫人,可我去拜访的时候,葛莉蒂告诉我太太出去了……所以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阿尔道夫的死,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很奇怪……”
“小姐,你所说的奇怪,有什么含意吗?”万斯站在她身旁,不露痕迹地试探她。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蓓儿?迪拉特断断续续地说,“可是昨天下午的时候,德拉卡夫人和我说关于阿尔道夫的事,还有石墙……”
“是吗?夫人说了那些话吗?”万斯用比平常还要温和的语气问道,但我知道他正全神贯注地期待着。
“我本来打算去打网球,就在我去打网球的途中,”迪拉特小姐低声说,“我遇到了德拉卡夫人,于是我们一起沿着运动场上的跑马道散步。德拉卡夫人来到那里是为了看阿尔道夫同孩子们一起玩耍,所以她经常来这里——然后,我们越过石墙的侧壁,有段时间站在那儿往下看。孩子们围在阿尔道夫的四周,阿尔道夫拿着一架玩具飞机,向孩子们讲解如何使它飞翔。那些孩子不把他当大人看,而认为他是他们中的一份子。这时德拉卡夫人会感到骄傲和幸福。从她眼睛里闪烁的光辉可以看出。她看着阿尔道夫,接着,她对我说:‘蓓儿,他的驼背对小孩子们来说,一点也不可怕。孩子们都叫他忧郁的驼背——他就是让他们信赖的老朋友。那可怜的驼背!他小时候曾摔下去,大家都说是我的错。’德拉卡夫人一直都说那是她的错。”说到这里,蓓儿的声音哽咽,她拿出手帕来擦眼泪。
“然后,德拉卡夫人就把忧郁的驼背的事情告诉了你。”万斯把手伸进口袋里寻找他的香烟。
蓓儿点点头,过了一会儿,似乎是想起什么恐怖的事情,她猛地抬起头来。
“是这样的。但是接下来我们的谈话就很奇怪了。有一阵,德拉卡夫人颤抖着把身体从石墙上挪开。我问她怎么了,她战栗地说:‘啊!蓓儿,啊!万一……万一阿尔道夫从石墙上摔下去——那就真的和忧郁的驼背摔落一样了!’我听着觉得恐怖得很,不过还是装作不在意,说她是整天胡思乱想的傻瓜。不过我的安慰没起任何效果,德拉卡夫人很不高兴地瞪着我看,她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她说:‘我不是胡思乱想的傻瓜!罗宾被弓箭射死,约翰?史普力格被手枪杀死——都在纽约市里’。”说到这儿,蓓儿恐惧地环视我们,“这不是发生了她说的事了吗?——被她预言中了。”
“是的!如同她所预料的那样发生了这些不幸的事情。”万斯点点头,“不过,这不神秘。德拉卡夫人的想象力异常丰富,她在精神方面有些病态,一切滑稽荒唐的事她都想得出来。因为其他两名死者都和鹅妈妈的童谣有关,这件事让她记忆犹新,因而她才会联想到孩子们叫他的儿子的绰号,再由绰号推测悲剧发生,不要惊讶。采用这种让她最担心最恐惧的办法杀死她的儿子,这种做法绝非偶然——”
万斯猛地吸了一口香烟。
“那么,迪拉特小姐,”万斯若无其事地提问,“你跟德拉卡夫人之间的谈话你是否告诉过别人呢?”
迪拉特小姐有点吃惊地望着万斯。
“昨天晚饭的时候,说过了。因为下午我实在很不放心——怎么说才好呢?——我一个人无法解决。”
“那关于这件事,别人有什么意见吗?”
“我叔叔让我尽量别和他来往——他说那个人由于身体不健全,行为有点怪怪的。现在,事情已经演变到这么可怕的地步,我也没有必要为德拉卡夫人有所隐瞒。帕第先生和我叔叔的意见一致。他说他很同情德拉卡夫人,还说该用什么方法使她的精神情况好一些。”
“那亚乃逊呢?他怎么说?”
“哦!席加特,他根本不把我们说的当一回事——有时候我很讨厌他的态度,好像我们都在拿别人开玩笑似的。他还说什么,如果阿尔道夫在新的量子说尚未解决之前就摔下来的话,那就太可耻了。”
“哦!亚乃逊先生现在在家吗?”万斯问道,“我想跟他谈谈德拉卡家的事。”
“他一大早就到大学里去了。不过,我想,他午饭前会回来。他一定会尽力帮忙的,因为我们几乎算是德拉卡夫人和阿尔道夫唯一的朋友。现在,除了我们帮忙照应,这个家只有葛莉蒂了。”
几分钟后,我们告别了蓓儿,去见迪拉特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