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嗤笑声。
大周百官看向顾千秋的眼神,已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鄙夷。
太假了!
假得令人作呕!
以文圣之名强压小辈,实在是无耻!
齐澜见状,心中大急,厉声道:“苏阳,你休要胡搅蛮缠!”
“诗词之道,重在意境才情,谁规定非要记得创作细节?顾老一生诗作无数,难道每一首都要记得清清楚楚?”
“公主此言差矣。”
一位大周老臣忽然出列,声音沉痛:“老臣年轻时也曾游历四方,偶得佳句,至今铭记,尤其如《将进酒》这等足以传世的绝唱,创作时的情景、心境、乃至一字一句的推敲,都会刻骨铭心,绝不可能遗忘!”
“顾老连岑夫子、丹丘生是何人都说不清,这实在是令人难以信服。”
这位老臣在大周文坛的地位颇高,他此言一出,殿中不少官员纷纷点头。
是啊,这等绝世佳作,怎么可能忘记创作细节?
顾千秋脸色越来越白。
齐澜也急了。
她看向李斯,眼中满是求助。
李斯心中暗骂废物,却也不得不开口:“陛下,此事扑朔迷离,一时难以辨明。不如暂且搁置,容后再议?”
“搁置?”
苏阳忽然开口,声音冰冷:“李相,赌约是您亲口见证的,如今顾老拿不出证据,却一口咬定我的诗是他的,这等无赖行径,您一句搁置就想揭过?”
他踏前一步,目光如炬。
“今日若不能辨个明白,我苏阳从此背上剽窃之名,再无颜立足朝堂,而顾老这等无耻之徒,却能顶着文圣之名,继续招摇撞骗!”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李斯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阴沉。
苏阳不再理他,转身看向顾千秋,忽然笑了:“顾老爷子,您说我的诗都是您写的,对吧?”
顾千秋硬着头皮:“正是。”
“好。”
苏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那晚辈再献丑几首,请顾老爷子指教指教,看看这些,是不是也是您早年所作!”
话音未落,苏阳已朗声开口。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轰!
第一段吟出,殿中已是一片死寂!
这是......何等壮烈的词句?!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全词吟罢,金銮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住了。
如果说《将进酒》是豪情万丈,笑对人生的洒脱,那么这首词,便是铁血丹心,誓雪国耻的壮烈!
两首词,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却同样震撼人心!
“这……这首词!”一位武将出身的官员浑身颤抖,虎目含泪。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这才是我大周儿郎应有的血性!”
顾千秋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苏阳,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首词,他作不出来。
不,他连想都不敢想!
“顾老爷子。”
苏阳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这首《满江红》,也是您早年所作吗?”
顾千秋张了张嘴。
“不说话?”
“看来这满江红也是顾老爷子的了!”
苏阳一脸冷笑,不等他回答,继续吟道。
“那咱们就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