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祠堂的老房子也被旅游公司彻底地翻新了一遍,里面分门别类,井井有条,很有先进大公司的风范。公司设有市场部,专门负责民宿酒店的宣传;服务部,专门负责客人的投诉,还会协调店家解决客人的问题;还有工程部,负责上门维修各个民宿酒店坏掉的设备。旅游公司的员工有几十人,他们的宿舍也设在吴家祠堂,管理很是严格,每天都有跑步、做操、礼仪举止的培训,特别规范。员工们不能跟村民随便来往,以免造成纠纷。员工们自己的亲戚朋友来到吴家寨住店,也是要按规定交费,没有折扣,也不能欠款。这些提高了吴家寨的村民们对旅游公司的好感度。
从旅游公司入驻吴家寨,短短几年的工夫,村民们的收入大大增加了。家里开着民俗酒店的,几乎都买上了汽车,像紫气阁和东来阁这种经营得比较好的,家里的车甚至不止一辆。没有开酒店的村民也都跟着沾了光,山上的山果、猎物成了他们赚钱的产品,卖给游客们,也获利不少。还有些心眼活的村民,承包了一些山林搞采摘,卖木材,也都发家致富了。这一切都归功于党的政策好,也归功于吴家寨旅游公司,归功于那个菩萨一样的林老板,归功于慧眼识珠,把公司引进来的村支书吴记。
说到这儿,邵大齐忽然插嘴问:“那你俩见过林玉坤吗?”
两个人都点头,吴豹说:“当然见过啊。那可是大老板。据说人家在北京还有更大的买卖呢。”
“哦?”邵大齐十分感兴趣地问,“什么买卖呀?”
吴豹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邵大齐又问梧桐:“你知道吗?”
梧桐也摇头:“我也不知道。但他坐的是豪华轿车,戴的是一百多万的名表,出入都有保镖随从,肯定是做大生意的,不然哪来这么多钱。”
“好吧。”邵大齐没再追问。
吴豹说:“别看那么大的买卖,人家林总可是从来不摆架子。每次到店里来也从来不白吃白喝,还经常指导我们怎么样把酒店经营得更好。”
邵大齐转向梧桐:“你对这个林总有什么印象?”
梧桐歪头想想,说:“长相温文尔雅,做事很有魄力,待人谦逊和气,处事果断利落。”
邵大齐笑起来:“哇,你对他评价很高啊,快赶上我了吧?”
梧桐脸红起来:“讨厌!你说什么呢?”
吴豹没有在意邵大齐为什么对林玉坤那么感兴趣,接着梧桐的话讲起了吴家寨的故事。
紫气阁和东来阁刚开张的时候分别是由吴豹的父亲吴元和梧桐的父亲吴宣打理。两个猎人出身的山里人对酒店运营这种事儿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好在有前几年干农家乐的经验,又经过旅游公司的培训和指导,两个人慢慢地上了手,后来就把酒店整得井井有条,生意红红火火。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去年的秋天,在梧桐和吴豹的记忆里是一个伤心的季节。先是吴豹的父亲吴元莫名失踪,两个星期之后,梧桐的父母又在车祸中丧生。
在村支书、本家叔叔吴记的帮助下,吴元失踪的事报告到了公安局,村子里也派人到处寻找,但是始终没有找到吴元的下落。也是在吴记的帮助下,梧桐从北京回到吴家寨,料理完了父母的丧事,接管了紫气阁。
对于父亲的失踪,吴豹始终觉得有蹊跷。他的理由是:第一,父亲是吴家寨猎户出身,这里的山山水水、沟沟坎坎他都非常清楚,掉山涧这种事儿不太可能发生在他身上,被野兽袭击致死,对一个老猎人来说可能性也很小;第二,虽然家里有车,但是那天父亲并没有开车出门,如果要离开吴家寨,他一定会跟家里说一声。所以他不会离开吴家寨。因此,吴豹怀疑父亲有可能是被人害了。因为什么而遇害,吴豹不知道,难道是因为东来阁生意火,引起了别人的嫉妒?即使是这样,也不至于杀人吧。他们家在吴家寨待了好几辈子了,街坊邻居不太像这样的坏人。
而且吴家人算得上是书香世家,祖上传下来有读书的传统,所以大多数吴家人都知书达礼,在村子里跟街坊邻居相处得很是融洽。像吴元、吴宣他们在村里都没有仇人,甚至没有跟谁红过脸吵过架。
因此,吴豹就一根筋地认为父亲不可能平白失踪,他要么是被人抓走,要是是被人害了。在梧桐回村之后,吴豹就拉着她到处寻找。他们在山上找遍了又去地下找,把小时候玩过的山洞一个一个都查遍,包括那些因为有安全隐患而被政府堵上的各个地道,也没有发现什么踪迹。
大概在半年前的时候,梧桐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对方告诉了她神秘的“十六字诀”,还说她父母其实是被蓄意谋杀的,原因跟吴家祠堂有关。梧桐接到电话,犹如五雷轰顶。冷静下来后,她决定跟最信任的弟弟吴豹商量要怎么办。
吴豹听到这个消息,立即联想到自己下落不明父亲。两个人讨论很久后,都认为吴元的失踪和吴宣夫妇的死亡不是意外,而是一场阴谋。这些都跟吴家祠堂有关。也就是说,老一辈子传下来的关于吴家祠堂的房契和文书的事,现在又要被翻出来兴风作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