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再说话,而是和另外一个人在低声地商量。梧桐在山里长大,从小跟着大人们去打猎,耳朵练得极为灵敏。因为对方声音太低,她不能完全听清对方在说什么,但是她能听出来,另外一个,是女人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男人说:“小丫头!还想套我们的话,我看你是找死啊!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说着,把手中的鞭子抖得“啪啪”作响。
梧桐平静的声音在山洞里响起,对某个人来说,却不啻是一声惊雷:“杨老师,您就自己来问吧,我知道是你。”
杨老师惊讶地睁大双眼,想不出自己是怎么暴露的。她吩咐男人把梧桐头上的布袋摘了下来,梧桐摇摇头,转转眼睛,让自己尽快适应山洞里的光线。
杨老师还是一身旗袍,优雅地扭着腰肢,搬了个木凳坐在梧桐面前。她看着梧桐的脸,轻柔地说:“咱们吴家的事儿,本不该采取这种方式,可是我没有办法呀。今天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把你绑来,我就是豁出去了。”
梧桐歪着头,看着杨老师,忽然笑了:“让我猜猜你是谁吧。嗯……我猜出来了,你是大爷爷家的,是吴方大伯的第二任妻子,对吗?”
杨老师“嗤”地笑了一声,并没有隐瞒:“你猜对了,那又怎样?我们家是长房长孙,不管什么房契什么文书,我们家也应该是第一继承人,那些东西你抓在手里又有什么用?痛快交出来,说不定到时候我们还可以给你留一份儿。”杨老师软硬兼施地说。
梧桐笑笑:“大妈,你绑了我也没用啊,我是真不知道啊。”
杨老师双眼瞪起来,喝道:“小丫头!我没时间跟你磨牙。告诉你,这一次回吴家寨,我是带了人来的。房契和文书,我们是志在必得!你今天要么交出来,要么我就折磨你,一直到你说出来为止。来人,给我抽!”
刚才那个粗壮男人高高扬起鞭子,眼看着鞭梢就要从梧桐脸上划过,忽然“啪”的一声,一颗石子流星般射向男人的脸颊。男人“哎呀”一声,翻身倒地,两手痛苦地捂着脸,他一边的腮帮子竟然被打穿了。
杨老师一时愣住,梧桐也是一愣。就在这个时候,黑影里又窜出两个大汉,手里提着手枪,向刚才石子射来的方向开枪。“啪!”又一颗石子射过来,可惜这一次这俩人都有了防备,躲了开去。这两个男人慢慢向黑暗处逼了过去。杨老师这时也反应过来,手里抓了把刀,冲到梧桐面前,把刀架在梧桐的脖子上,喝道:“里面的人给我出来,不出来我就杀了她!”
“嗖!”又一颗石子从相反的方向射出来,正中杨老师的脖子。杨老师身子一软,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这时候,两个男人手里的枪响了,向着山洞的四周疯狂射击。枪声中,一个男人忽然扑地倒下。另一个男人知道不妙,拉起杨老师,对着刚才被打漏腮帮子的男子大喊了一声:“对方有家伙,赶紧撤!”那大汉顾不得脸上的伤痛,起身跟着他俩朝山洞深处跑去。身后又响起两声枪响,但是,三个人已经跑远。
在摇曳的烛光中,从不同的方向走出来两个人。走近了,能看到是两个年轻的脸庞。一个是邵大齐,手里端着手枪,手枪的枪筒兀自冒着淡淡的青烟。另一个少年却没有见过,身子壮得像个牛犊子,方头大耳,国字脸,手里抓着一把弹弓。
梧桐先是看见壮实少年,喊了一声:“豹子!”然后又看见邵大齐,愣了,“咦,怎么会是你?”
邵大齐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摇摇手里的枪,笑着说:“山人自有妙计。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你在这里。哈哈!酷吧?”他学着前两天梧桐向他展示无人机的拍摄照片时嘚瑟的口气。
梧桐被他的神情逗笑了,却立马喝道:“你们俩,还不赶快给我松开啊。勒死我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