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小时候差不多,虽一身粗布麻衣却穿出与其他人不一样的气质,好似天生要比别人高贵些。
可以说,苏远长了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庞,五官清秀,行为举止儒雅得体,是大人们喜欢的那种乖小孩儿模样,再加上他自己又能说会道的,自然能在暮家混得开。
只是今日再相见时,他的脸上不再挂着往日里得体的笑容,反而沉的快要滴出墨来,紧紧盯着暮雨:“为何你会在这里?还有,”他看向朝扬,“这人是谁?”
暮雨语气显得疏远:“在客栈内,自然是住宿。”
今儿在大街上就看见他拿着画像寻她,原本以为自己都已经坐着马车走了,两人应该完全错开的,没想到现在搁这儿又能碰上了。
冤家路窄啊。
暮雨猜测他也是来这家客栈住宿的,搂着朝扬那劲瘦的腰肢往后退却两步,面无表情道:“方才对不住,我家相公喝醉了,以为这间房是他的。”
“你成婚了?”苏远觉得不可置信,双眉紧皱,急切的语气让他失了往日里引以为傲的风度。
她逃婚在外的这段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再次相见时她竟已为人妻。
苏远冷声:“暮雨,你还小不懂事,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得可以私定终身?你现在和我一同回去。”说着便要伸手去拉她。
说时迟那时快,朝扬迅速起身挡在暮雨面前,凤眸尽现阴狠的冷意,:“你谁?”
苏远不答反问:“你是谁?”
“咔吱。”身后传来门响声。
外面的动静引起客房那群歹徒的注意,黑皮掌柜的叼着烟斗笑眯眯的从房内出来,窄小的眼睛闪过一抹幽暗的寒光,声音古老沙哑:“几位客官,您们这是在做什么啊?”
虎子笑着解释:“多吃了几杯酒,耍酒疯呢,认错房间了,不碍事的。”
暮雨扶着朝扬的胳膊,小声道:“先回去再说。”
在周率和阿蜜回来之前,莫要打草惊蛇。
朝扬将计就计,挑衅似的对苏远挑了下眉,一把揽住暮雨的肩膀依靠在她身上,幼稚的“撒娇”:“媳妇,我头疼,回去你给我揉揉。”
他这么个大高个儿,压身上实在是沉得慌,挪都挪不动。
暮雨呼吸渐重,小声在他耳边道:“你太沉了,别全靠着我。”
“得装的像一些。”他轻声回着,脑袋还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他就是故意的!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玩儿呢。
暮雨气极了这个无赖,在他腰上用力拧了一把,一点儿也没手下留情。
快给我老实点。
朝扬吃痛的咬了咬牙,终于从她的身上起来了一点,只是双手仍然抱着小姑娘的胳膊,脑袋搭在她的肩上。
他们依偎在一起耳语,搁外人看来就是小夫妻打情骂俏,腻歪的很。
“媳妇,我想回家,头好疼啊。”
“好好好,都叫你少喝几杯了,偏不听。”
两人摇摇晃晃的往自个儿的屋里走去。
掌柜的抽了口烟,见朝扬的步子虚乏的很,确实像是醉酒的模样,心里的疑虑消退了几分,转身进屋把门关了起来。
苏远抬步欲追暮雨,不过却被虎子上前一步挡住,呵了声:“我们老大与夫人进屋,你去干什么?”
苏远面色冷峻,语气稍显严厉:“你们老大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如今多大年纪,为何他会和暮雨结为夫妻?”
一次性问这么多,叫他怎么回答嘛?虎子眨巴了几下子眼睛,心想,若是说他们老大是青城的土匪头子,会不会被人瞧不上啊?
他双手插在腰间,十分威风的说:“你只需我们老大是青城首富便成!至于他为什么会和暮姑娘成婚,那自然是因为他们相互爱慕着对方。”
最后一句是屁话,事实上是因为他们老大能抢啊!
虎子怕自个儿说多了露馅,道了句“别打我们家夫人的主意”之后便离开了。
苏远攥紧了拳头,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仿佛定住一般,目光一直紧紧盯在暮雨的房门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客栈掌柜的进屋之后,珠玉立马压低声问:“门外的动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没什么,就你看上的那男的喝多了,耍酒疯,跑到了别人的房里去了。”掌柜的抽了口烟,慢慢的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