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他不仅没把自己当做是女儿看待,甚至还想要她的命,其实这些暮雨心底早就清楚,此番回来也不过是想要问个清楚,当年那些事儿究竟是为何。
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必须得查清她娘到底被暮方喂了什么毒。还有,这么多年来身体不佳的缘故,是否与他有关。
她道:“我从未想要求他认我这个女儿,如今邀他出来是想问问当年关于我娘的一些事情。”
她没有将此事细说,苏远也没有追问。毕竟从小到大,暮雨做事都有自己的分寸与主意,懂得其中利弊所在。
既然她冒险回来了,说明此事非做不可。
苏远接了信封放进自己的怀里,“问完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留在土匪身边,还是说要谋其他出路。
她想了下,“应该会去京城。”小土匪说过,他要去京城的,到时候应当会与他一起。
“其实我可以,”苏远顿了下,转了话头子:“此事日后再说吧,我会帮你把信放到他的桌子上,不过若是你想与他私下见面的话,最好带几个人在后边跟着。”
如果那个姓朝的不愿帮她,凭借自己现在能力也能护她周全。
只要她,开口。
不过暮雨只静静点了点头,并未说任何话。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水润的大眼睛亮闪闪的,十分灵动,和记忆里的一样美好。
苏远心头涌着一抹说不上来的情绪,没忍住艰涩开口:“他应该会带着人跟在你后面吧?”
她点头,“朝扬会带人跟着我。”
朝扬,就是她是那个土匪夫君?
苏远喉咙中开始发苦发紧。这么多年来在暮家的努力与隐忍,就是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她的依靠,没曾想才几个月而已,一切都变了。
他颔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那就好,只有你无碍我便放心了,先回去吧。”
苏远说话时温声细语,善解人意,凡事也总是为别人先考虑,就好似兄长一般。暮雨想起自己从前把他当成坏人,倒有点过意不去。
现在看来,其实苏远也讲义气的。
……
“轰隆隆。”
一道惊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天空撕成两半,紧接着,一两滴冰凉是雨落在脸上,给人传达出归家的警告。
苏远出门是带了伞的,他撑开伞道:“我送你回去。”
滂沱大雨接踵而至,雨水打击伞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两人并肩而行,苏远把伞偏向暮雨,自己的半边肩膀尽然湿透。
蓦然而至的大雨浸透土地,脚下一片泥泞,些许湿滑。走到城内街上的时候,暮雨的两只鞋底下全都是泥。
急着回家的几名路人行色匆匆,全都在忙着躲雨。苏远的脚步却格外缓慢,似是漫步的样子,一路上都在询问暮雨这段日子她在外发生的事儿。
到底心里没有全然信他,暮雨只斟酌着回了部分,时而扯开话题,谈话间还是显得较为疏远。
他走的慢,暮雨也不好开口去催。她心里叹了口气,低头望了眼满是泥巴的绣鞋,这下好了,回去肯定要被骂。
小姑娘一直没回客栈,朝扬早等不及了,打着伞出来寻人。在他看见街对面的两人撑着一把伞时,不自觉捏紧了自己伞柄,心里不爽且酸着,大步朝他们过去。
苏远要比暮雨先看到往这边走来的朝扬。
打老远儿便能感受到那人身上的一股子戾气,他微眯双眸,伸出右脚往前一滑,身子晃了下往前倾去,似是要被这湿地给滑到。
“小心。”
暮雨下意识出手把他扶住,:“雨天路滑,你多注意些。”
“多谢小姐出手相扶。”他站稳,秀气的眉头皱了下,道:“不过我的脚好像崴了,烦请小姐再扶我一段路,,”
苏远和她说话的时候总是偏头看着她,目光很是柔和。就这样乍一看,男俊女靓的,倒还挺登对儿的。
“呵,狗东西。”
朝扬毫不客气的低骂了一句,跑过去阴沉着脸插到两人中间的位置,把他们阻隔开来。
他手里的伞也不知什么时候收了,直接塞到暮雨的小手里,“媳妇儿,你自己打一把伞把,我帮你扶着他。”
“朝扬?”他啥时候来的,怎得突然就窜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