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因为他介入可以有这么多好处,她确实可以不用跟他合作。
“这案子虽然破了,但你做过些什么自己心里清楚,”翟天的声音冰冷,“我做的也只不过是找出真凶,但并不代表你就无辜。”
卿城根本不以为意,起身出去,临出门前回过头来轻笑了一声,说:“既然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就更应该客气一点,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走后沈谅才扭扭捏捏从里屋出来,嘴张张合合半天都没说出个什么来,翟天道:“想说什么就直说。”
沈谅这才说:“其实我觉得卿城说得也没错啊,识时务者为俊杰。”
翟天没说话,沈谅又说:“她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吧,其实用不着把关系处得这么紧张。”
“就光她和日本人合作这一点,她就不是什么好人。”
提到日本人,沈谅不自觉双手都握成了拳,可惜翟天挪动椅子,正巧背对他的方向,等他再开口时,神色已经如常了:“你是觉得无头尸案还有什么漏掉的细节线索有疑团没解开吗?”
“死者是黑市的弹药供应商,能掌握这么重要的一批弹药来源,也不会是等闲角色,”翟天眉头紧锁,“绝不会像凶手口供中说的那样,这样简单就能杀他。”
说起这个其实沈谅也有想不通的地方:“而且就算他只肯跟卿城合作,卿黎也不至于直接对他下杀手,以他的性格,拉拢合作、暗中给卿城使绊子的可能性更大,即便真是他杀了人想栽赃陷害,也一定会亲自出面,这样才有利于给出更多指向卿城的线索,但他现在直接失踪了。”
翟天点头:“还有一个疑点,就算是他杀人栽赃,为什么会把死者伪装成他自己的样子?你验尸时发现死后造成的那些伤口位置都和他自己受伤的位置一模一样,这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疑点还远不止这些,卿黎失踪之后,除了之前卿纬怀疑无头尸是他而对卿城有所防范之外,浦江商会和卿氏几乎都没有特殊动作,甚至没有其他人因为他的失踪有过疑惑,在证实无头尸身份之后,连卿纬都不再过问,死者明明和卿城有交从过密的合作,可他死了,卿城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明明可以自证清白,但宁愿背上杀人嫌疑,也要隐瞒种种细节,事情明显有蹊跷。
翟天一直觉得,很有可能卿黎此前确实有杀人嫁祸给卿城的打算,但被卿城通过什么途径提前知道了,于是来了一招将计就计,卿黎的失踪一定和卿城有关,他们姐弟二人对话事人之争积怨已久,卿黎那个相好的要么是没说实话,要么是连她都不清楚内情,总之杀人的理由并不充分,这样草草结案之后,卿城坐享其成,成了最大的赢家,他就不信,一直偏疼儿子的卿纬会就这样算了。
“这件事只是个开始。”翟天说。
“我听说姚小姐几次想要去采访卿纬,都被卿城拦住了,最后浦江商会那边直接给他们龚总编施压,这件事才作罢,”沈谅想起来告诉他,“所以姚小姐才会不服气,各种跟踪卿城,只不过她没想到,卿城如今身份不同了,并不给她面子,相机砸得修都没法儿修了。”
“人不可貌相,”翟天玩味似的笑起来,“浦江商会这位大小姐,可远比她看上去要狠辣多了。”
沈谅并不否认,他平和地说:“身在那个位置上,有些事迫不得已,有些事不足为外人道,她能做到的事,不是念一声‘阿弥陀佛’就能做到的,有时候用些非常手段,也能理解。”
翟天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沈谅也不掩饰,直接又说了一句:“还是我之前那句话,眼见不一定为实。”
“什么眼见不一定为实?”侦探社的门又被推开,进来的女孩子身上有股好闻的清香味,但她说起话来咋咋呼呼的,让回头的沈谅没忍住叹了口气。
“这次的报道写得不错,”翟天夸她一句,又开始教育起来,“以后写这种文章,总要有切实证据了才能写出来,知道吗?”
姚芷君还偏就吃他给个甜头再敲打一番这一套,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我知道啦!”
沈谅问起:“小唐今天没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