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灯光太暗,他跟着冲过去的时候只听到了一声闷哼,然后就是利器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他本能蹲下去捡,然后踩到地上的血不小心滑倒——听起来实在是太巧了,但越是巧越有可能就是真的。”翟天说完自己也觉得缺乏说服力,自嘲地笑了笑,“不过现在根据你的验尸结果和当时我在现场发现的那枚脚印,至少证明他不是唯一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人。”
“等我整理好验尸报告交给你们,小唐就能放出来了。”沈谅也松了口气。
翟天苦笑道:“似乎这次总在被人牵着鼻子走,从无头尸案开始,我们已经被迫进了局。”
“我才是第一个被拉进战局的人,”卿城耸耸肩,“当时只当这件事是卿黎和我之间关于浦江商会和卿氏话事人的争抢,但现在看来连他都是被人算计进来,我很好奇,在上海滩还有谁有这么大本事。”
“你父亲那儿问出什么来了没有?”
卿城摇摇头:“老爷子装虚弱,一问三不知,卿黎的死讯瞒不住,他最近很伤心——至少表现出来非常伤心。”
“对了,”沈谅突然插了一句,“由于是凶杀案,尸体被送到我这里来,我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处理,但我有一个怀疑,需要进行进一步尸检才能确定,这得家属同意才行,老爷子能答应吗?”
“他现在床都下不了,到时候卿黎的葬礼还得我去主持,现在也轮不到他做主了,”卿城答得十分坦**,“你有什么想要确定的,放手去查就行,需要我签字的话直接给我就行,你现在有什么怀疑?”
她这么坦**,沈谅也不藏着掖着了,他直接说:“既然你同意,那我就直说了,其实我已经解剖过了,怎么样,缝合得很完美吧?”
翟天:“……”
杜琅问:“你之前的怀疑是什么?现在得到了证实吗?”
“证实了,他生前长期吸食鸦片,虽然死因是被刺中心脏,失血过多而死,但其实他的身体早就已经垮了。”
卿氏一直以来就在做鸦片生意,以卿黎的个性,他会沾上也在意料之中,卿城道:“以他的身份,这辈子都不愁短他的鸦片,身体被拖垮是真的,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死,况且几次案子的遗留线索都指向那个串联了多起案件的神秘女人,她为什么会跟我长得如此相似?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而且就算是她,也没理由不来和我相认。”
“没错,”翟天也觉得有道理,“之前我们无意中发现,教堂里的粮食也被人暗中下了手脚,有几个修女已经在无意识中染上了鸦片瘾,这件事和卿黎生前吸食鸦片是否有关也尚待查明,暂时不能排除相关的可能性。”
杜琅拍板道:“顺着这条线继续查,看看还会有什么消息,沈院长这边辛苦加急把验尸报告赶出来,小唐还等着它才能放出来。”
沈谅干活很有效率,赶在巡捕房下班之前就让人把报告给送过去了,陪着小唐等了一天的姚芷君总算把心给放下了,她拉着小唐跑出来,嘴里一直念叨着:“得拿柚子叶洗个澡,哎你说要不要再跨个火盆什么的啊……”
但小唐关心的是:“今天问你你一直都不肯说,到底被抓之后遭什么罪了?”他问的时候眼底通红,语气十分压抑,虽然姚芷君一再强调自己根本没手什么虐待,但他根本不相信,他拉住姚芷君的手,强迫她停下来,双手捏住她的肩,压低了声音道:“你老实告诉我,到底……吃什么亏了?”
姚芷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小唐,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我真没受什么虐待,他们对我还挺好的,你看我还胖了点儿,他们只不给卿纬吃饭,所以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也不知道他们抓我到底是想干什么,你们不是说没收到具体的威胁内容吗?”
小唐还是眼睛通红地看着她,再次问了一遍:“真的没吃什么亏?”
“真没吃亏!”姚芷君抱住他的胳膊,“行了,现在我都没事了,你别一惊一乍的,是不是非得我吃点亏你才觉得正常啊?”
小唐赶紧摇头,姚芷君以为没事了,准备继续往前走,谁知扯了半天没扯动,小唐还像根柱子似的站在原地,她奇怪地问:“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