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琅把资料扔在桌上,狠狠吸了口烟,整个脑袋都陷在一片烟雾中,有些沉重地开口道:“这三名死者都是百乐门的从业人员,第一个死者刘彩凤是刚进百乐门的舞女,第二个死者郭晴是百乐门的迎宾小姐,第三名死者朱依依才刚进百乐门,还没确定到底做什么,年龄都在二十出头,死状也极其相似,死因据你判断都是失血过多而死,也就是说凶手心理已经变态了,他似乎十分享受看到死者死前的挣扎,既然如此,那我们要将这三桩命案并案调查。”
沈谅表示同意,并且补充道:“从尸体上的伤口来看,凶手还有一定解剖常识,是个行家。”
杜琅沉吟了一阵,沈谅这才注意到翟天不在,就问道:“天哥呢?”
杜琅又吸了口烟,在巨大的烟圈中眯起眼说:“上海最近真是不太平啊……”
上海最近确实不太平,连着出了三桩蹊跷命案,一时间人心惶惶,百乐门的生意都冷落了一些,舞女们也都人人自危,就在这时,掌握着整个上海滩绝大部分军火的卿氏两位候选继承人又因为争夺军火生意而好几次激烈交锋,卿纬毫不掩饰自己的偏心,不顾卿黎身上那么多的疑团,强行把浦江商会的全部事宜都交给了卿黎掌管,卿城已经负责了这么久,突然被要求做移交,自然不服,但她去找卿纬理论时卿纬却一直称病,没有打算见她,也不再见任何人。
“这次绝不能再忍,”五爷看着卿城的表情,想了想还是继续说道,“再忍下去就只能把咱们手里的东西全都让出去了。”
卿城的办事风格一直让人捉摸不透,她先前已经蛰伏太久,卿黎消失的那段日子她又展现出雷霆手腕,可等他回来之后,面对他种种咄咄逼人的行为,她又没什么特殊反应,五爷实在摸不准她眼下是个什么打算。
然而这次卿城没让他等太久,她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然后微微一笑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她突然一顿,随即嘴角的笑意被收敛,眼神中迅速露出杀气来,一字一句地将话说完,“就是他自己找死!”
五爷竟然松了口气,走到如今这一步,其实谁都没有退路了,乱世中没有所谓独善其身,要么赢,要么死,他得了卿城这句话,整个人都放松了,然后常常吁出一口气道:“既然如此,恐怕我们还得去见见师爷。”
谁知道卿城却直接掏出一尊小印来:“不必了,师爷站在我们这边,他有浦江商会,不过是有钱,而我却拥有所有军火来源,真火拼起来,他胜算不大。”
师爷站她这边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五爷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自己每天跟她这么长时间在一起处理商量事情,居然没发现她已经抽空去见过师爷了,他顿时觉得之前怕她举棋不定的担心是完全多余的。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三天之后卿黎在公共租界有一笔交易,他也知道手里没枪不行,准备花大价钱去采购一批枪支弹药,”卿城冷笑一声,“这笔交易我们必须破坏,钱和货我都要!”
“好!那我马上去安排。”五爷匆匆离开,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翟天才看了她一眼,眼神并不看她,落在了一个虚点上:“卿黎什么本事你不是不知道,做这么绝,就不怕他狗急跳墙?”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卿城温温柔柔地笑起来,嘴里的话却和她的表情十分违和,“他还是太年轻。”
翟天没忍住扫了一眼看上去比卿黎还年轻不少的人一眼,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点什么,最后又憋回去,卿城被他的表情逗乐,笑得“咯咯咯”的,翟天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最后才说:“师爷已经快不行了,你什么时候发现卿黎给他下毒的?”
“比你想象中更早,”卿黎嘴角的笑渐渐从温和变得阴狠,“卿黎还不够格成为我的对手,师爷的仇我迟早会报的,但和我这次收拾他没有直接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