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翟天还能拿她怎么样?他无奈地摸摸她的小脑袋,不答反问道:“你不是跟去停尸房拍照了吗?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见他没生气,姚芷君就放松多了,她轻快地说:“老沈头已经确定了,伤害龚戎的那把匕首就是杀害白洁的凶器,我又不能拍白洁的尸体,那不就拍了匕首就回来找你啦!”
既然凶器已经确定了,顺着凶器这线索,找到凶手身份是早晚的事。
“天哥哥,你说凶手为什么要把凶器留在现场呢?”姚芷君想不明白,“这不是故意给巡捕房留线索吗?”
“大概他从来也没想过要逃,只想杀了他觉得该死的人吧。”翟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问她,“王珊回家了?”
“是啊。”
“走!”
“去哪儿啊?”
“去百乐门。”
卿城之前提到过,她在百乐门除了见到过王珊,还见到过王友承,而王友承的腿绝不可能是一个久瘫坐在轮椅上的样子,他们父女两个总往百乐门跑,一定和当年王沛的死有关。
百乐门这个点虽然已经开始营业了,但白天的生意总是不如晚上好,那些歌女舞女白天也不出来,只有零散的几桌客人在借着喝酒谈生意,翟天拿着小唐替他做的一个临时的巡捕房征用证件,拍在吧台上,问道:“你们吧台有几个轮班的服务生?”
“一共有六个,”服务生说,“今天是我们两个,三班倒的。”
“另外四个现在在休息?”
“都住在员工宿舍里。”
“方便把他们叫来吗?”
翟天问得很客气,但也没给人拒绝的机会,等六个小伙子齐展展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姚芷君就把照片拿出来了。
“见过这个人吗?”姚芷君拿着王珊的照片问。
其中有几个摇头,还有一个有些犹豫,姚芷君又问:“这个女孩子来的时候应该穿的不是女装,仔细看看这张脸,有印象吗?”
她这么说,其中一个服务生就想起来了:“我见过,当时还纳闷,这位客人长相也太清秀了,但她个子高,我就没多想。”
王珊的个头确实比普通女孩子要高一些,再加上穿着西装,被人当成瘦弱的男人也是很有可能的。
姚芷君满意了,直接换了张照片又问道:“那这个人呢?见过吗?”
她这次给服务生看的,是王友承的照片,而且是他坐在轮椅上的照片,只听刚才说见过王珊的那个服务生“咦”了一声,“这位先生的腿是怎么了吗?他上次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坐轮椅了?”
翟天抵近一步,抓着他的衣领凌厉地问:“你看清楚,确定这个人来过百乐门?而且双腿没有问题,是自己走进来的?”
那服务生被吓到了,结巴着答道:“我、我确定!”
“很好。”翟天松开他,叫上姚芷君,“去王珊家。”
等他们出来,刚好遇到跑来找他们的小唐,他慌慌张站地说:“天哥不好了,王珊来报案,说她父亲留下遗书出走了!”
事实如翟天所预料,王友承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在装病,他的腿早就已经好了,他去过百乐门踩点,而且不止一次,王珊之所以会去百乐门,是发现了她父亲的异常,跟着他去的。案发当晚,王友承尾随龚戎和白洁到了百乐门,亲眼看到他们进了同一间房,然后趁送餐员不注意,在红酒中下了迷药,等他们被迷倒之后一直藏在这里,等百乐门关门后才把他们用早就准备好的轮椅拖到了龚戎家,杀害白洁之后试图故意陷害龚戎。
但王友承没想到浦江商会会出面把他保释出来,王珊还因为龚戎的诬告被巡捕房扣押住,这个人现在已经不是把他抓起来就能让他泄愤的了,他等了那么多年的公正,到最后也没把这对狗男女绳之以法,王友承下定决心,报仇还是得亲自来。
他再次到龚戎家,并不是潜伏进去的,而是光明正大地敲门进去,他质问龚戎为什么要害死王沛,为什么这么狼心狗肺,但龚戎态度特别嚣张,嘲笑他已经不是申报的主编了,大女儿又死得这么窝囊,还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如去死。
王友承去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把龚戎杀了之后就自杀,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只不过实在放心不下王珊,所以特意给她留了遗书,告诉她自己已经了无遗憾,已经为她的姐姐手刃了仇人,死也能瞑目了。
凶手已经确定了,但现在王友承人已经不见了,王珊彻底崩溃,她跪在小唐面前抓着他的手不停地求他:“我求求你了,救救我爸!他是为了我才杀人的……原本想去杀了那对狗男女的人是我!”
小唐哪经得住她的跪,强行把她托起来,姚芷君赶紧扶住她,安慰着:“你先别急啊珊珊,我们赶紧去找,说不定还能赶在伯父干傻事之前把他找到!”
翟天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封遗书的?”
“我回家之后没见到我爸,担心他出事,就出去找,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才又回来,”王珊满脸是泪的回答他,“最后才在我枕头上找到这封信。”
“好好想想,他如果自杀,会希望在哪个地方?”翟天突然想起来什么,“你姐姐葬在哪儿?”
王珊反应过来,赶紧跑了出去。
可等所有人感到王沛的墓地时,王友承已经靠在她的墓碑上,割腕自尽了。
王珊一声哀嚎,悲怆地喊了一声,然后当场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