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心中,却并非表面那般平静。皇帝要去北边,那是她的家乡。她的祖父,镇北将军叶重山,就驻守在北边。她不知道皇帝此行,会不会去见祖父,也不知道祖父见到皇帝,会说些什么。
她只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是叶家的女儿,是大周的臣民。她的立场,永远不会改变。
沈清漪对这些妃嫔的反应,了如指掌。云袖和云芷每日都会将各宫的动向整理成册,呈给她过目。她看着那些或真或假、或明或暗的反应,面色平静如水,心中却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账。
柳如烟的淡定,苏云棠的沉默,叶霜的烦躁,都在她的预料之中。这些新人,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盘算。但只要她们不越界,不害人,她乐见其成。
这一日,沈清漪正在坤宁宫处理宫务,云袖进来禀报:“娘娘,太后娘娘请您去慈宁宫一趟。”
沈清漪放下手中的账册,微微挑眉。太后近日身体不太好,一直在静养,极少召见妃嫔。今日忽然召见,不知所谓何事。
她换了一身庄重的宫装,带着云袖和云芷,往慈宁宫而去。
慈宁宫内,太后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闭目养神。她的脸色比前些日子更加苍白,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几分,显然这些日子的风波,让她也心力交瘁。
听到宫女禀报,她睁开眼,看着走进来的沈清漪,招了招手:“皇后来了,坐吧。”
沈清漪行礼后,在太后身旁的绣墩上坐下,轻声道:“母后召见臣妾,不知有何吩咐?”
太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挥了挥手,让殿内的宫女都退下,只留了几个心腹。她看着沈清漪,目光深邃,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皇后,”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哀家听说,皇帝要去北边巡视?”
沈清漪点头:“是。皇上说,要亲自去看看边防的情况,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部落。”
太后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顿了顿,看着沈清漪,“皇后,你觉得,皇帝这一去,会不会有危险?”
沈清漪斟酌着措辞:“臣妾不敢妄断。但臣妾以为,皇上既然决定去,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况且,北边有镇北将军叶重山驻守,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太后点了点头:“叶重山,是个忠臣。有他在,哀家放心些。”她顿了顿,又道,“皇后,哀家叫你来,不只是为了这件事。”
沈清漪心中一凛:“母后请讲。”
太后看着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哀家问你,周家虽然倒了,但他们留在宫中的眼线,可都清除干净了?”
沈清漪心中一沉。太后果然也在关注这件事。她轻声道:“臣妾查到了一些,但还没有全部清除。臣妾想放长线,钓大鱼,看看他们背后还有没有人。”
太后点了点头:“你做得对。但你要记住,这些人,留得越久,风险越大。该收网的时候,不要犹豫。”
“臣妾明白。”
太后又嘱咐了几句,便让她退下了。
沈清漪从慈宁宫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秋风呼啸,吹得宫灯摇晃不定。她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宫阙,心中一片冷肃。
太后的话,提醒了她。周家的眼线,不能再留了。无论他们背后还有没有人,都必须尽快清除,否则后患无穷。
她决定,三天后收网。
三天的时间,沈清漪做了周密的部署。她命柳嬷嬷暗中盯紧名单上的每一个人,记录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同时,她命云袖和云芷加强对各宫的管控,防止有人通风报信。
三天后,收网的时刻到了。
这一日深夜,月黑风高,寒风凛冽。龙骧卫的精锐在陆铮的带领下,悄然潜入宫中,按照沈清漪提供的名单,将那些周家的眼线一一拿下。
御膳房的小太监张三,正在灶台前打瞌睡,被破门而入的龙骧卫从凳子上拖下来,吓得魂飞魄散,连喊“冤枉”。
御药房的宫女李四,正在配药房里整理药材,听到动静想从后门逃跑,被守在那里的龙骧卫堵个正着,束手就擒。
皇子所打扫的太监王五,正在被窝里睡觉,被龙骧卫从床上拎起来时,还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