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雅意在一旁听着,心头简直在滴血。
私下里,她去跟杨鸷打商量。
“二表哥他不知道内里,还以为是我白赚了你的便宜。所以,他说的这件事,可不能作数呀。”明雅意温声细气的跟杨鸷商量着。
“还是按照之前商议的来,不过这次柳二哥也有功劳,以后咱们两个各占四成利,柳二哥拿两成,杨老大你看如何?”
杨鸷坐在他们院儿的东暖阁,两条大长腿搭在桌子上,抱着膀子揉捻着指腹。垂着个眼皮,也不说话,颇有些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既视感。
“杨老大,你有没有在听呢?”明雅意挺有耐心。
“嗯?”杨鸷这才微微抬眸:“可是你二表哥都发话了,我也答应他了,我们身为男人说话总不能不算话吧。”
“要不你去劝劝他?”他又似笑非笑的说道。
“我……”就知道这个杨鸷狡诈多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要是可以,她才不愿意为了几两银子在这里跟人讨价还价。
可那不是生活所迫吗,她们一大家子人呢。
二表哥从来不舍得买书更不舍得燃炭,佑安表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他吃饭的时候,总是吃一碗饭就说饱了。实际上全家人,现在都不太敢吃饱,生怕吃了这顿没下顿。
明雅意心里也着急,极力劝说让他们放心吃饱,大伙都是乐呵呵的说知道了知道了,可其实他们还是照旧,省吃俭用。
明雅意知道,只能把真金白银赚来,外婆他们才会放下心,可以吃饱了,可以住的暖和一些。
想到此,明雅意心里憋屈,眼眶不由得红了。
杨鸷扫了她一眼,看她松鼠似的鼓鼓的腮帮子,加上兔子似的红眼圈,觉得怪有趣。
“你不会又要哭吧?”杨鸷懒洋洋的开口。
明雅意鼓紧了腮帮子,努力的想要把就要忍不住夺目而出的泪珠子给咽下去。
可惜事不遂人愿,过了一会儿,粉白如雪的腮帮子上还是挂了两串。
杨鸷盯着她的侧脸,出了一会神。
“过来。”他声音沙哑低沉。
明雅意坐着不动,他脚踩在桌子上又换了姿势,悠悠的开口:“真的不过来?”
明雅意站起来,慢腾腾的挪了过来。
“你呀,除了哭,还会什么?”杨鸷声音低哑,抬手用拇指腹把她腮边的泪珠子给抹去。
“可以答应你,还给你五成。”杨鸷垂眸淡淡开口。
明雅意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随即又试探的问道:“是不是,还有别的条件……”
杨鸷笑了:“要不说,明小姐,就是聪明。”
明雅意哀叹一声。
杨鸷可不管她小脸又皱把到一团去了的惨样:“两个条件,一个是你得勤快点,你就瞧那棉花你攒了多少天才攒那么多,以后白天也要给我好好种田。”
作为侯门小姐出身,她确实是懒了些,明雅意脸有些红,为了让家人早点过上更好的日子,她咬咬牙答应了。种田种田,白天晚上的种田!
“另外一个条件呢?”明雅意索性干脆的问出来,她知道杨鸷这个人绝对不会跟自己客气,更不存在怜香惜玉一说。
让她往死里种田,把她当成一头牛。
“白天来我这种,”杨鸷一看明雅意要拒绝,于是不慌不忙的给出理由:“你这人懒得很,我得监督你才放心。再说,我还可以帮你收棉花,帮你送去隔壁院子,省了你的力了。”
明雅意还是有些犹豫,孤男寡女的,自己天天往这跑,那算个什么事啊?
“你之前不是教我识字读书吗?教了一半,你不会就不想管了吧。”杨鸷睇了她一眼:“你外婆一家是书香人家,这教书育人,是你们家的优良传统,你得好好儿继承,好吧。”
明雅意一听,半晌后微微颔首。
“不过我可告诉你,我也不是每天都有空在这里监督你的。镖局的事,棉花的生意,都少得老子去操心。所以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安稳的在这里睡,知道吗?”
明雅意心里一松,连连点头。
事实证明杨鸷和柳陌白的能力很出色,找来的纺织娘也尤其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很快整间屋子的棉花有的被织成了棉布,有的做成了棉衣棉被。
这一批棉布棉衣也悄然出现在鹰城的棉纺市场,被几家识货而家境殷实的人家以高价购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