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过多考虑,在两者车身相距只有几米时,路彦迅猛地一拉方向盘,陈依梦眼明手快地帮他换了四挡,车身在行进中急速地打了转,伴随着巨大的离心力,他紧贴着车门,回身将手枪探出窗外,对着身后已经几米之遥的轿车连开三枪。
有一枪打向了轿车的驾驶座,路彦确定子弹在击碎玻璃后打中了那个司机。另外一枪击碎了轿车后座的玻璃,露出后座上持枪射击的人,最后一枪打中了车轮,车轮发出爆胎的声音。
高速行进中的黑色轿车,司机中枪,又爆了胎,车身近乎失控地飞向了路边的农田,后座的黑衣男人握着手枪打开车门,从飞起的车上滚了下来,还未落稳,又朝路彦的车举起了手枪。
对面的SUV已经越来越近,路彦却没有注意到。
他全神贯注盯着持枪的黑衣男人,当看到他落地再举起手枪时,路彦果断地率先开枪。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扣住枪的双手炸出一片血花,整个人朝身后的土地上摔过去。
黑衣人身旁,暗色SUV呼啸而过,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了路彦的桑塔纳。路彦急忙退回驾驶座上,拼命打死方向盘,车在马路上打了个360度的旋转,但仍然不可避免地和那辆SUV碰了一下。两车接触的一瞬间,桑塔纳的车身被巨大的力量带着拔地而起。
就在两车的车窗交错的一刹那,时间又在这一刻变得很慢很慢,空气里好似有着无形的浓稠物质,只有人的感官在正常运作着。路彦看到汽车飞舞起来,看到自己的左手还在车窗外,看到那辆SUV的司机正瞪着自己,而副驾驶座上另一个歹徒朝自己举着枪。这一次,凶徒在他的右边,他们中间隔着一个陈依梦和司机,而自己持枪的左手已经来不及挪过来了。
太慢了,自己的手臂太慢了,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天际的烟花声好似都已远去。
路彦能听到陈依梦撕心裂肺般的大喊,也能看到那个黑衣男人食指扣动扳机的动作,和对方脸上残忍的蔑笑……
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一切,就要这么结束了吗?
在对面枪管爆发出火花的瞬间,路彦震惊地发现陈依梦朝着自己的身体猛地扑来。
“不要!”
一串血花飞溅到空中,路彦大吼着,用持枪的左臂紧紧抱住陈依梦,尽力少让她受到车身落地时的震动。
那辆SUV落地后也歪歪斜斜的,司机努力地调整方向,在SUV反应过来之前,路彦猛踩油门,车子向贺县县城狂奔而去。
一直以来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陈依梦还是出了意外。他来不及判断陈依梦的伤势,也不敢和歹徒们再战下去,只觉得当务之急是赶快逃离这里。到了县城以后,他们必然不敢再追,他才有时间送陈依梦去医院急救。
路彦看了一眼后视镜,身后的SUV并没有追上来,当他抬起头看向前方时,心一瞬间沉到谷底。刚才擦肩而过的那辆大货车又原路返回了,它正在马路的正中央,朝自己飞奔而来。
看着那没有贴牌照的大货车,路彦不由得苦笑起来,他早就该发现那辆货车没有牌照上路是绝对不正常的,这是一个设计好的埋伏,除了枪战之外,他们还想制造车祸,让自己就在这荒野上死得不明不白。
陈依梦动了动,路彦感受到她一息尚存的生机,内心不由得一阵欣喜。但对面大货车的车窗上,又探出一个持枪的人,对着路彦的桑塔纳扣动了扳机,货车占据了大部分车道,路彦已经退无可退。
“妈的!”路彦一声怒吼,拼命打死了方向盘。
桑塔纳朝路边的农田飞奔而去,但仍然躲不开从车里飞过的那阵流弹,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也听到怀里的陈依梦发出一阵闷哼,毫无疑问她又中枪了。
桑塔纳冲进了农田,碾过一片麦子,路彦极力踩着刹车将车停下,后视镜里,SUV和大货车也都停了下来。他低头看向陈依梦,她身上已经流出大片的血,上半身的白色衬衫都被鲜血浸得通红,而且也已经染红了自己的胸口,他抱住陈依梦,看着她在自己的怀里缓缓睁开眼睛。
“我要死了?”她轻轻地说,神情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