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在那之后,每次查案都穿上白衬衫,还在衣领上绣了个红色的血滴?”陈依梦盯着路彦的衣领眨着眼睛。
“嗯。”
“我之前老觉得你滑头滑脑的,现在看来其实你也挺正经嘛!”
路彦笑了,两个人沉默了起来。远处山腰上,一阵风吹来,山腰上花草树木身姿摇曳。更远方的西边天际,夕阳带着晕红,正在恋恋不舍地往地平线以下沉去,而天边的火烧云,仍弥留着一些温存和浪漫。
“喂!”陈依梦盯着路彦的眼睛,“你上一段感情是什么时候分手的?”
闻言,路彦一阵静默,看着前方的山景怔住了。紧接着他扭过头,眯起眼睛看着陈依梦:“一直以来我都很好奇,你为什么非要坚持留在贺县,真的是因为案子吗?”
陈依梦仰头呆呆地看着路彦,半天说不出话来。
路彦突然坏笑起来:“你不会是在打我的主意吧?”
陈依梦的脸嗖的一下红了起来,她慌张地低下头,没有说话。路彦也没有接着追问,他收起笑容站了起来:“我送你回家吧!”
“我想在这里再坐一会儿再回酒店。”
“不,我是说送你回临港市的家。”
陈依梦的桃花眼里一阵闪烁。路彦沉声道:“回去吧,现在你也知道了真正的嫌疑人,只需要等我找到有力的证据将他抓获而已,你留在这儿也没什么意义了。”
陈依梦脸上的阴霾慢慢消散了,她站了起来,看着渐渐暗沉下来的天空,挺着修长的天鹅颈,用力眺望着远方。
“好。”
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路彦接着问道:“明天什么时间,我送你走?”
陈依梦沉思了会儿说:“嗯……今天爬山爬得很累,明天我要睡一上午,傍晚再吃一次酒店一楼餐厅的鳗鱼饭,然后就出发吧。”
“行啊,那明天傍晚我把车开到酒店门口来等你。”
商定了结果,两人又陷入了沉默。陈依梦像是心情变得很糟糕,她冷着脸决然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
路彦无声地跟在她的身后,树林里变得静谧而又幽深。
把陈依梦送回恒佳酒店,路彦驱车赶到医院将张霖接出院。张霖二话不说,让路彦带着他直奔林依芸的坟地。
林依芸的墓碑前,张霖跪在地上呆滞了很久,面前烧着一堆黄纸。他紧握着双拳,在火光的照耀下泪水哗哗直流。
路彦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
天色渐晚,黄纸变成了一堆黑灰,张霖也慢慢恢复正常,抬手擦着脸上的泪水。
路彦走到他的旁边,伸手轻拍着张霖的肩膀,目光有些怅然地看向不远处的墓碑。
“嗯?这个是什么?”
忽然间,路彦发现林依芸的墓碑边插着一张白色的小卡片,因为被青草掩盖住了,之前居然一直没发现。
他弯腰捡起了那张卡片,和张霖两人一起看了起来,只见那上面用黑色印刷体写着一行工整的小字——
这里沉睡着一个凄苦的灵魂,这里长眠着一个不幸的生命,她承受着人世的两端,一端是腐朽和黑暗,一端是永恒和光明。愿在那个世界,没有黑暗,没有痛苦,没有泪水,有的只是鲜花烂漫和清风低吟。
“好文艺的话,挺有意思。”路彦打量着白卡片。
“奇怪,这是谁放在这儿的?”张霖拿过路彦手上的卡片。
路彦倒是想到了一种可能,但是他没有说出来。
一阵风吹来,树林的草跟花都随风摇曳,路彦忽然看见草丛里长着一株很美丽的花,它叶片碧绿,花朵泛红,茎株亭亭玉立。
那株花的样子吸引了路彦,他走到花前若有所思:“林依芸手臂上的文身和这个花有点像……对了,你问过她为什么要文文身吗?”
“问过,她说以前因为好奇,就和朋友一起文了这个图案,我当时觉得女孩子文个花朵图案也很正常,就没有追问更多了。”
路彦看向那朵花,它正安静地伫立在草丛间,随风摇曳。看了一会儿,他皱起眉头:“这是罂粟花吧?”
“不对啊,这是虞美人。”张霖凑上前来,肯定地说道。
路彦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这肯定是罂粟花!”
“绝对是虞美人!”张霖十分坚持。
路彦失笑,他们俩竟然为了一朵花争执起来。想了想,他开口说道:“明天我就要回省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