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他们都被抓了啊。”陈依梦看着路彦眨眨眼睛,“我听服务员说,贺县那些警察才是真的了不起啊,把一般人不敢抓的坏人给抓了。”
“哪里啊!”路彦止不住地苦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案件的一些最新情况告诉了陈依梦,包括李正等人在压力下释放王辰贵的事情。
“这么说,你知道杀害我妹妹的凶手是他,却因为证据不足没法定他的罪,只能被迫把他放了是吗?”陈依梦轻声说道。
“虽然他们出去了,但我是不会放弃的!”路彦轻声说道。
陈依梦仔细端详他,往日里那个喜欢跟自己开玩笑的路彦不见了,此时的他满身都是凝重,神态疲惫得像是个刚下战场的士兵。
陈依梦沉默了,她看向远方,太阳已经在西边摇摇欲坠,残阳如血,染红了大半个天空。山脉蜿蜒着伸向远方,阳光下,山谷的树林上还染着金色的光晕。
“好美啊!”她惊叹道。
“美吗?”路彦抬起头,跟着她看过去,“确实很美。”
陈依梦站起身来,上前几步:“我一直听你说成人世界有多可怕,可是,我们不是应该知晓黑暗,再去拥抱美好吗?”她伸出手,摸了摸路彦脸上的创可贴,“那些美好的东西,就是我们活着的最大动力……”
听着陈依梦突然而来的大道理,路彦有些惊讶,抬头看向她,只见风摇曳起她的长裙,夕阳在她曼妙的身姿上镶着一道金黄,一股青春气息随风**漾,扑面而来。
“美好的东西?”陈依梦是说这美丽的风景还是说什么?路彦心里不禁一阵疑惑:“警方现在拿那个嫌疑人没办法,你不生气吗?”
“生气当然生气,可是我也庆幸,我庆幸有人能不顾艰难,努力地在查这个案子了,我相信你这么努力地查下去,迟早能把凶手捉拿归案的!”陈依梦叹了口气,“我想,她的在天之灵要是知道的话,应该也会很欣慰吧!”
陈依梦的话抚过心头,路彦发现在贺县这些天里,他头一次在心里感觉到一丝暖意。
“路彦,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陈依梦突然开口问道。
“特别想去的?”路彦想了想,看着远方发了一会儿呆,才说,“意大利有个城市叫佛罗伦萨,那里有条阿诺河,河边有个咖啡馆,我想等哪一天我能休息了,带着我的爱人去那个咖啡馆坐坐。”
陈依梦仰着脖子看着路彦的脸,神情一阵悸动:“为什么想去那家咖啡馆呢?”
路彦没有回答,反过来问陈依梦:“你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有啊,我听说爱琴海上有个火山岛,叫圣托里尼,岛上有很多纯白色的教堂,岛下是碧蓝碧蓝的爱琴海,超美超浪漫的!”陈依梦说到兴奋之处,忍不住站了起来,上前几步面对着空旷的山谷,张开双臂大声说道,“我人生最大的梦想,就是穿着波西米亚长裙,在圣托里尼岛上自由自在地走来走去!”
路彦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得不承认每次跟陈依梦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好像都多了很多的少年感,那些成人世界里坚硬的、冰冷的东西就会渐渐藏起,留下的是一些温暖的、柔软的东西。
“而且你知道吗?就因为我喜欢希腊,我爸给我办了海外移民。”
“你移民了?”路彦不禁瞪大了眼睛。
“几个月后手续应该就能办完了吧,我走的是资产移民,我爸给我在希腊的阿纳菲岛买了一个小房子,跟圣托里尼很近噢!”
“那你以后可以天天逛爱琴海了。”路彦笑笑。
陈依梦低下了头:“但现在突然觉得,一个人去玩没什么意思……”
路彦没有回话,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陈依梦端详着路彦,忽然问道:“为什么每次我见到你,你都穿着这样的白衬衫?”
路彦抬头看向远方,叹了口气:“大学时有次在公安局里实习,那天我穿着白衬衫跟着师父去了犯罪现场,我的衬衫衣领上沾了凶手很小的一滴血,可我太粗心马虎,并没有意识到它的重要性,一直到那个凶手又接连杀了好几人后,警方才根据我衣服上的那滴血液查出凶手的DNA把凶手绳之以法了。”路彦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能细心一点,后面那几个被害者,也许就不会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