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林川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与杜岩擦肩而过时,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
颠簸的马车里,崔明远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身形略显瘦弱,面皮白净,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穿着和衙役一样的服饰,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柳儿。”
“你说,这个杜岩,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崔明远开口。
被称作柳儿的仔细一看,竟然是一直跟着崔明远的贴身女婢。
她闻言,微微皱起了好看的眉头,思索了片刻,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大人,依奴婢看,事情或许没有您想的那么糟。”
“不糟?”
崔明远的声音陡然拔高,怒气又上来了。
“他杜岩收了我的银子!结果呢?在帐篷里跟本官演了一出双簧!又是死人又是兵谏的!他这是把本官当猴耍!”
柳儿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大人息怒。杜岩是个聪明人。他既然收了钱,就断然没有跟您作对的道理。”
“那他为何要保那个林川?”
崔明远喝了一口茶,火气稍稍降下。
“他不是在保林川。”
柳儿一针见血。
“他是在保他自己,保他北风口大营的安稳。”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我们之前查过,那个林川,没什么背景,就是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泥腿子。”
“但他能打,而且很会收买人心。”
“我猜想杜岩怕啊,他怕现在把林川交给我们,他手下那几千号人立刻就炸了营。”
崔明远听着柳青的分析,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你的意思是,他这是缓兵之计?”
“正是。”
柳儿点了点头。
“怕是老张头的死真不是意外,刚刚他惊讶的样子,奴婢看了不像装出来的。”
“所以目前这种情况他怕是真没做好准备,而且您想想。”
“不说他不敢得罪崔家,就说今日那些鼓噪的士兵,杜岩能忍的了一个威望比自己高的?”
“所以奴婢猜想,他先把您打发走,平息了外部的压力。”
“然后再把林川关起来,对内也有了交代。
接下来,他有的是时间和办法,慢慢消磨掉林川在军中的影响,最后再找个由头,把人交给我们罢了。”
崔明远恍然大悟,随即又冷哼一声。
“这个老狐狸,算盘倒是打得精!可本官凭什么让他这么如意?我等不了那么久!”
柳儿闻言笑了。
“大人,您别急。我们再给他添把火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