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却木木地定在原地,再也迈不开脚步,我迈不开脚步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心爱的女孩还在车里,还因为我看到了滚落在车外的那尊金菩萨,我看见金菩萨的底座处磕开了一个角,而黄橙橙的金属下面居然露出了一块黑色的东西,靠近去看,才发现一层薄薄的金属包裹下,居然是密度极高的铅块!
好在,并不是所有的车祸都会像电影里描述的那样产生爆炸。
那一次,是附近一群好心的稻农赶来合力掀开了汽车,用农用三轮将右腿骨折的莫云楠送到了医院。
医院里灯光昏暗的走廊上,我把用红布重新包裹号的菩萨递到一脸愁容的霍小安手中,听他无奈地抱怨:“早知道不来了,女人就是事多,要不然,鬼才愿意在这里多留一秒。”
那一刻,我终于忍无可忍,扬起胳膊重重地在他脸上挥了一拳,跟他厮打在了一起。
顾从柏前来拉架,我却狗咬吕洞宾猛地将他甩到了一边,接着,站远了一步,靠在墙角,面无表情地问他:“顾从柏,当初你是在哪里遇到的陆西风?”
顾从柏微微一愣:“刚山坡没多久就遇到了啊,他的面包车就停在路边,好像在等什么人。”
我心下一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哼,等的就是我们。”
“陆西风带你去哪里铸的金佛?”
“县上一家金店啊,我眼睁睁看着他转账的,然后我们就回宾馆休息了,几天后才铸好,我们一起去拿的。”
“呵,原来如此……”
“白砚云,你有毛病吧,不要再连累我们,别再提那件事了。”牙齿出血,骂骂咧咧的霍小安说话了。这种情况下,心中虽有诸多疑问,但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一个月后,莫云楠出院。
这一个月中,顾从柏和霍小安一起坐飞机回到了老家,而我却固执地留在了莫云楠身边,陪她康复。
一个月中,我曾经壮着胆子返回阳朔,花钱顾了当地的一名农民带着我,偷偷回到过天水镇。
因为是走小路,我曾在湖岸的另一边看到过一个巨大的水阀,水阀开启后,用不了几个小时,湖面的水位就会下降好多米。
那位农民导游告诉我,每当水稻灌溉季节,位于山腰的天水湖就会放水,湖水是他们灌溉用水的主要来源,而让人奇怪的是,最近虽不是灌溉季节,天水湖却还是经常在晚上放水,淹了很多菜园,他们镇子上的人还曾因此跟天水镇居民产生过纠纷。
“放水之后天水湖要用多长时间才能恢复水位?”
“用不了多久,湖底有一处很大的山泉,跟山后的水库相通,这边水压一小就会有水从水库里流过来,几个钟头的时间就能重新灌满整个天水湖。说来也奇怪,天水湖里以前原本有座木石桥的,泉眼每次注水,一旦淹没那座桥就停了,从来没有漫过堤坝!”
抽着旱烟的男人不停解释着,文化程度有限的他估计还无法理解“连通器”的道理。
而我,却似乎已对所有的一切了然于心。
五、人心有鬼
2012年12月,正在宿舍里呼呼大睡的顾从柏被几名警察带回了派出所,同时被传唤的还有我、霍小安以及莫云楠。
对于此,我却一点儿也没有感到意外。
那一次,当地警方派专车专门将我们送到了阳朔,在阳朔警局里再次遇到了带着手铐的白发老者和陆西风。
桌子上摆着的正是那尊磕到了一脚的铅铸菩萨,而耄耋之年的老者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他说,我们一行已经是他们三年来骗过的第六批游客了。
陆西风先是在路边搜寻开豪车的目标,再找人挖坑陷车,利用导游的身份把受害者骗到“鬼楼”,让他们陷入深深的恐惧,从而破财消灾。
从始至终,这都是一个精心设好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