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她口中呼出的冷气瞬间冰冻了一般,手举油灯的霍小安定在了原地,随即噗通一下栽倒在地,晕了过去,房间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妖妇,还不速速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楼下传来了老者那明显也有些害怕,却又强作镇定的喊叫。
黑暗之中,心中噗通噗通跳个不停的我一边下意识地捂住了莫云楠的双耳,一边听楼下的老者打开了房门,听那笑声慢慢远去,出门,消失在了树影浓重的桂花树下。
导游陆西风和顾从柏是在第三天中午捧着那尊金菩萨赶回的天水镇。金菩萨用一方红布包着,宝光闪闪,份量十足,为了最大限度的撇清嫌疑,老者一直都未曾碰过菩萨一下。
他只是示意霍小安将那尊菩萨放到了摆在桂花树下的供桌上,烧了画着道符的黄纸,点燃三支高香,默默念叨着什么,又从香炉里取了少许香灰用清水冲开以后,让我们几人逐一服下,然后,让我们重新回到小楼,夜间坐成一排,背对桂花树的方向,面向西南。
那一夜,我们听到了女子凄厉的喊叫,看到了背后猛然一闪的黄光,最终,世界重新陷入寂静。
吱呀一声过后,房门被老者重新推开了,他神情疲惫地告诉我们,周水媚已经化成一股青烟,再也不会人间作祟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抱着那尊价值80余万的金菩萨匆匆离开了天水镇,由霍小安开车火速赶回老家。
路上,我们四人几乎无言,仿佛每个人都有心事,都还沉浸在天水镇那绝望的恐惧中。只有坐在我身旁的莫云楠,一直紧紧地握着我的胳膊。我确信,我们俩人的动作,霍小安全都从观后镜里看到了,好在他什么也没说。
可是,如今彷佛一切都已遂愿的我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想起那盏可以在墙上点燃的青灯,想起明明没人而响个不停的敲门声,想起那个女人的哭泣,想起午夜湖面上突然出现的浮桥,以及我们几人下山时老者对我们说的那句“这件事情万不可在外人面前提起,就算你们几个也少议为妙,女鬼原型虽消,怨念犹存,多说恐怕无益。菩萨要用红布一直裹着,放在家中角落,七年后方可打开”,我的心中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金菩萨一直都放在我右手边的座位上,此行,仿佛我们什么都没失去,又仿佛失去了很多。
我听见坐在副驾座上的顾从柏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我抬起头来看向将脸转向窗外的莫云楠,只见她眉头紧皱面色凝重,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车子飞速前行,不小心碾在了一个石块上颠簸了一下,我忍不住开口对霍小安说:“小安,慢点!”
然而一直注视着前方泥泞道路的霍小安却突然变得暴烈起来,几乎是大骂道:“慢什么慢,难道你们不想早点摆脱这个鬼地方么,老子把女朋友都让给你了,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四、车祸
应该是由于霍小安太过急迫地想要离开,车子才会在距离阳朔100公里处翻下那座山坡吧。
剧烈的翻滚中,我下意识地护住了大喊大叫的莫云楠,用自己的身体垫在她身下,向着十几米高的谷底滚去。
好在,那一次的车祸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亡。
车子翻到谷底后开始漏油并且不停地冒着黑烟,我们几个人从严重变形的车窗里爬出去后才发现莫云楠被卡在了车里。
“要爆炸了,快跑啊!”
转瞬间霍小安和顾从柏已经快速地跑向了远处,却对于莫云楠的求救声不管不顾,其实那一刻我本来也想拔腿就跑的,但最终还是放缓脚步,重新跑回了莫云楠身旁,我拼尽了所有气力,终究无法将其救出,到最后,所能做的只有陪在她的身边,紧紧握住她双手。
卡在车里的莫云楠再次流出了眼泪,而这次,她却哭着哭着就笑了,她说:“白砚云,我知足了,至少这个世界上有人愿意陪我一起死。”
然后,她猛地将我向后一推,声嘶力竭地让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