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火苗虽然仅仅只是亮了几秒钟就被老者吹灭了,但是,却足以让所有人的人生观发生改变,就连一向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顾从柏,眼中也露出了惧色。
老者依然面无表情,许久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恐怕我也救不了你们啊,她要的东西我没有,整个天水镇都没有。”
“那就去阳朔,去桂林,去上海,只要世间有的东西,我们都愿意供奉!”
霍小安的话几乎已经毫无逻辑了,在他心目中一直有这样一个观点,那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无论什么东西用钱都能买来。
然而,老者却并不急于说出女鬼所求之物,反而缓缓地坐进了布满灰尘的太师椅中,为我们讲了一个凄厉绝美的故事。
他说,民国时期军阀混战,曾有一位厌倦了战火的晚清官商携家带口躲进天水镇的深山,并在湖边建起了一栋徽式小楼。官商有三个老婆,其中三姨太周水媚整整比其小了20岁。可是,到了天水镇之后,三姨太周水媚却与当地一名徐姓男子暗生情愫,并且不小心怀上了他的孩子。
周水媚的肚子渐渐隆起,纸中怎能包得住火,家财万贯极好脸面的官商老爷又怎能咽得下这口气。于是,便敲锣打鼓将全镇的人集中到了小楼前,并且当着被五花大绑的徐姓男子的面,将周水媚和其腹中的胎儿双双吊死在了门外那棵桂花树下。并将徐姓男子沉入了湖底,好在那男子水性极好,居然死里逃生。
再后来,他在偷偷安葬了暴尸荒野的周水媚之后,放了一把火,烧掉了小楼,也投水自尽了。
说话间,老者伸出了长长的指甲,在身侧的墙壁上抠了几下,抠下一层白灰后,果然露出了被火烧过的痕迹。
事到如今,就连一直持有怀疑态度的我,也完全信任了眼前这个骨骼消瘦极似一位世外高人的老者。
“你还没说那女鬼要什么呢?”见老者停了下来,一直睁大了眼睛紧盯着他的顾从柏急切问道。
老者的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继续说道:“可是,却很少有人知道,男人和女人在事发前一天是约好了一起乘船私奔的。”
在老者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我渐渐明白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私奔,是那位名叫周水媚的苦命女子提出的,她宁愿跟随男子逃离天水到外面去做苦力维持生计,也不愿像一只金丝鸟一样,被束缚在衣食无忧的小楼里。无奈身无分文的男子不愿让过惯了上等生活的周水媚跟其受苦,便决定偷了供奉在天水镇祠堂里的一尊纯金菩萨后再一起私奔。可是,男子去偷菩萨的时候,却被守护祠堂的镇民捉住了,并且绑到了德高望重的官商门前任他处置。镇民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那尊金菩萨,当初就是官商所铸。再后来,就有了上面的一幕。
如今,金菩萨早已伴随着官商家族的没落而不知所踪。
可是,苦苦等等着男人事成归来的周水媚,却还一直放不下。
确切地说,她要的并不仅仅只是一尊重达一斤九两九的金菩萨,而是发誓要让她过上美好生活的男子。
“你是说,她的冤魂之所以久久不散是因为身前心愿未了,是想要那尊菩萨,然后跟男人一起私奔,可是,她的男人早已经死了啊?”霍小安疑惑地问道。
老者不再说话,长长地叹了口气后,许久才喃喃道:“进了阴曹地府的冤魂,只记得生前最无法释怀的事情。”
“有了金菩萨,她就可以放过我们了对不对?我们去哪里找那个菩萨啊!”
霍小安话音未落,老者已经从怀中缓缓地掏出了一张毛笔画成的图纸,那张图看起来已经很老旧了,说不定比他的年龄还大:“菩萨虽然已经不在了,好在我当时负责看守祠堂,还记得它的样式,如今,唯有用足金重塑菩萨金身还了她的愿,她才会作罢。”
说话间,老人的眼中居然泛起了点点泪光,到最后,居然一改方才的冷漠与冷静,几乎是哽咽着对我们说,早知如此,当初年轻气盛的他断不会将男子扭送到官商那里,他应该给那三人留一条活路。
“既然这样,那赶紧重塑金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