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大雨冲垮了变电站,刚刚晚上9点,整个深陷在山中的镇子就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只有天空中几颗蓝白色的星辰还有气无力地眨着眼。
坐在窗边静看湖水的我先是感到了一阵冷入骨髓的阴风,接着居然听到楼下的那棵巨大的桂花树下传来了一个女子嘤嘤的哭声。
“听,那是什么声音,有个女人在哭!”
我禁不住用胳膊碰了碰正在用耳机听音乐的霍小安。
“呜呜,呜呜!”
女子的哭声并未停止,借着微弱的油灯光,我看见其他三人的眉头也跟我一样紧紧的皱了起来。
“快看,那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么多火把!”
在其余三人还沉浸在女子哭声带来的疑惑中时,四人之中唯一的女生莫云楠却瞪大眼睛透过窗户指向了湖面的方向,声音里居然满是颤抖。
“是过路的行人吧,就你们女生胆小,什么事情都一惊一乍的。”
作为莫云楠的男朋友,霍小安的脸上流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神情,看样子,对于这样一个稚气未脱的女孩,身价上千万整日流连于各种美女汇集的娱乐场所的他早已经有些厌倦。
可是对于莫云楠,我心中却有种难以名状的感觉。
“不对啊,那里怎么会有路呢,火光传来的方向正是湖中心,那里根本就没有桥!”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那段话是不是在讨好莫云楠,与此同时,我已从背包里掏出了望远镜,那只望远镜是我出远门时的必备工具,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指南针。
“有病吧白砚云,你是不是也被莫云楠传染了!”
说话间,霍小安已经从我手中夺过了望远镜,举到眼前,借着月光冷笑着朝着湖面上那一排摇曳不定的火把看去。然而,看向了湖面的霍小安接下来却没说一句话,只是嘴巴微微张大,脸色一下子变成了宣纸一样的煞白颜色。
百米以外淡雾缭绕的湖面上,突然间出现了一条腐朽不堪的木桥,而那群白衣白帽的行人,正手举火把,面无表情地向着湖对岸行走,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一个孩子手举葬礼时才用的子幡,而他身后几个穿着红衣的男子抬着的正是一副长满青苔,甚至还在往下滴水的黑色棺材。
“是死人,那群人是在发丧!”
终于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霍小安猛地丢掉了手中的望远镜,连连向后倒退着喊道。而彼时我的目光却一直注视着湖面,我看见那群人终于走到了对岸,火把渐次熄灭,像是隐没在了密不透风的树林里。
“真的假的!”
在看到我们的表情并不像在开玩笑之后,胆子最大的顾从柏摸起了地上的望远镜,可是,镜片早已碎裂的望远镜又怎能看到漆黑一片的湖面上的情形,于是,只能壮着胆子安慰我们说:“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啦,这里大部分都是少数民族,也许晚上出殡是这里的风俗。”
“可是,湖面上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座桥呢。”
“那副棺材明明像是刚从水下捞上来!”
……
虽然,心中尚有千万个疑问想要反驳顾从柏,可是,当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缩进了墙角的莫云楠那瑟瑟发抖的双肩时,我只好将这些话全部吞回了肚子里,那样问的话,恐怕会让她更加害怕吧。
我上前一步,恍惚间想要搂一搂她的肩膀,可是又立马意识到霍小安才是她的男朋友,于是只好将面如死灰的霍小安向着她的方向推了推。
恰在此时,楼下女子嘤嘤的哭声却停了。
“呼……”顾从柏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我都说一切都是幻觉了吧,你们听,哪里还有什么女人的哭声?”
然而,顾从柏话音未落,楼下却再次传来了某种异响,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侧耳去听,才听清,那“啪啪”的声响,正是某个人在焦急地毫无规律地拍打我们的房门。
“女鬼,是那个女鬼,她来敲门了!”方才还在笑话莫云楠的霍小安,此次几乎是在尖叫了。
“啪,啪啪,啪啪啪!”
敲门声还在继续,世界一下子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看着抖成一团的莫云楠,原本也恐惧无比的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搬起一只沾满蛛网的马扎,踩着咯吱作响的楼梯,一步步缓缓地向着楼下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