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清白的,但不会傻到用死来证明。”
说完最后一句,周静安再次笑了起来,可是在我看来,她笑得却是如此的冷。
那一天,我没有把周静安送回家。
因为,当我提到“回家”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身体突然就剧烈地颤抖起来,而且突然猛地拉住我的手,祈求般地祷告说:“不要回家,不要回家,爸爸会打我,丢脸,丢脸。”
几天之后,我才得知,她所说的“丢脸”是在指自己,周静安妈妈很多年前就因重病撒手人寰,她临死之前唯一的愿望就是丈夫能够把女孩带大,培养成一个出类拔萃的女孩。后来,身为车间工人的爸爸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并且借钱为她添置了名牌钢琴,就是希望她能够做一个人上人。结果,后来她跟曹轩墨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周爸爸自觉脸上无光,便把所有的怒气全都撒在了女儿身上,并且用一把斧头把那架价值不菲的钢琴砸了一个粉碎。
这种情况下,趁着爸爸酒醉逃出家来的周静安自然不愿再次回到那个已经没有温暖的家。
没有办法,那一天的我只能将她带到一家宾馆,打算先安顿好了之后,明天再叫来顾丛柏一起把她送回家。
有顾丛柏在,就不怕周爸爸发火。
可是,当我举着雨伞,把她带到那家名叫“海缘”的宾馆面前时,她却一下子缩到了我的身后,死命地拽着我的胳膊不让我进,并且一遍遍地重复着同样的话——这家宾馆不好,不进,不进。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安慰自己说,精神失常的人的确需要耐心,然后只得带着她走向了另外一家宾馆。
头发湿漉漉的周静安睡觉时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受到过伤害的动物,看样子,她在睡觉的时候又梦见了不好的情形,偶尔身体还是猛烈的抽搐。不知道为什么,每当这时候,我就有种想要俯下身来抱一抱她的冲动,这是一个很纯洁的想法,不管你信还是不信。
三、纯洁这个词在青山一高里似乎早就已经不存在了,更别提会有人为了自己的清白而“殉情”。
我和周静安是在第二天上午在学校门口遇见一脸憔悴满身是泥的周爸爸的,看样子,雨夜里他整夜未眠,甚至有可能找遍了整个城市,最后才找到了这里。
再次看到女儿的周爸爸没有发火,而是猛地将周静安拥进了怀里,然后牵着她的手,缓缓地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望着他们的背影,我微微一笑,思绪被一声上扬的口哨重新拉了回来,转身便看见了正打算到校外吃早点的顾丛柏。
他坏笑一下走上前来推了一下我的肩膀:“听说昨天晚上你和周静安在一起,据我所知周静安挺那个的,怎么样,有没有得手?”
我明白顾丛柏口中的“那个”是指什么,但是我已经懒得反驳,在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之后,像约好了一样和他并排向着早点摊走去。
“顾丛柏,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周静安和曹轩墨被人拍照的事情。”
“恩。”顾丛柏悻悻地回答了一句,接着反问道:“问这个干什么?”
“我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按照周静安所说,曹轩墨应该不是那种因为一点小事就想不开的人,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我想查一查。”
“查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在这样一个破学校里没人指望你会考上名牌,还不如培养点业余爱好,说不定以后警察局能够破格录用我们俩呢,上了大学以后,十有八九的人不还得选择公务员这条路么?”
听到顾丛柏的絮叨,我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一对对情侣从我们身边手牵着手明目张当地经过,纯洁这个词在青山一高里似乎早就已经不存在了,更别提会有人为了自己的清白而“殉情”。
顾丛柏的“资料”是在下午放学之前扔到我面前的课桌上的,那是一沓破碎不堪的打印稿,里面有几幅照片,照片中的内容正是周静安和曹轩墨手牵着手出入宾馆时的情形。
“这些打印稿就是当初在学校四处张贴的那些,我是从周静安她们宿舍的舍长手中得到的。这群女孩还挺够意思,是她们撕掉了这些东西,并且偷偷地藏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