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正被警方从地下带出,他们一个个神情沮丧,表情茫然。
那个梦是先前是有颜色的,可是越往后颜色就越淡,最后淡成了黑白两色,再也记不起梦中的情形。
我醒来之后,发现早已醒来的顾丛柏正坐在对面茫然地看着我。
他说:“白砚云,我明明做梦了,可是为什么梦又变成了黑白两色,记不清梦里的情形了。”
我微微一笑,我知道,他身体里的SIX已经完全失效了,也许,这跟他先前运动量过大,体液排泄过多有关系。
而我身体里的SIX也在慢慢丧失效力,看样SIX的药效并不是永久性的,而是有一定的作用周期。
我对着顾丛柏微微一笑,反问他说:“能记住梦里的情形有什么好的,如果现在有粒SIX摆在你的面前,你还会吃么?”
“明知故问!”
顾丛柏冷冷地回敬了我一句,然后转头看向了还在沉睡的李医生。
可是,那一次李医生却再也没有醒来,她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氰化钾,永远地停留在了自己的梦境里。
我和顾丛柏是在三个小时候重获自由的,这三个小时的时间里,我们看见大量武警军车在警局大院里聚集,最后,在一名高官的指挥下向着幻梦大厦的方向悄然驶去,他们关闭了警笛警灯,像一把利剑,默默地刺向了幻梦的胸膛。
那些警察没有再开回警局,后来执行完任务的它们已经载着幻梦公司所有的工作人员,载着SIX去向了另外一个秘密地点。
我不知道它们最后到底去了哪里,我只知道,梦中的情形,肯定在某个地点真真切切地发生过。
三个小时后,跟武警一起参加了抓捕任务的白发学者返回警局亲自释放了我的顾丛柏。
他详细地记录了我和顾丛柏服下SIX之后产生的各种反应,然后拍了拍我们的肩膀,笑着对我们说:“两位小友可以走了,记住,一旦身体出现奇怪的反应,要及时联系警方!”
和顾丛柏肩并肩走出警局之前,我终于忍不住问了那个白发学者一个在心目中盘桓良久的问题。
我说:“你们将怎么处理那些已经研制出来的SIX,既然能够预知未来,就应该充分利用造福人类吧?”
白发学者的回答意味深长,他说:“这世界上根本就没人能够预知未来。未来是什么,未来是无止境的变数,就算你预知到了某件事情的发生,你也会去努力改变它,这样一来,未来,还是不可知的。”
说到此,他顿了一下,仿佛能够洞察到我和顾丛柏的内心一般,淡淡地说道:“老夫不妨告诉二位小友,SIX成品的命运只有一个,那便是,销毁!”
六、李医生,你有没有觉得,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梦!
三个月后的云倾城进入了秋季,所有的枝叶枯萎,所有的花朵落败。
宁静的小城,仿佛从来都没有一个叫做幻梦的地下公司存在过一样,悄无声息地经历着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季节轮换。
而我和顾丛柏,也重新融入了日常的学习生活中。
这期间,周冲出院了。
周冲出院的时候,是我和顾丛柏去接的。
那场意外,除了在他的四肢上留下了大片大片难看的伤疤意外,什么也没有留下。
周冲出院后的第三天,在我和顾丛柏的陪同下到公墓区位李淑媛扫了墓。
让人感到意外的是我们在公墓里面再次遇见了那个白发学者,我们站在他的身后,他站在李淑媛的墓碑前静默良久,然后哽咽着说了句:“淑媛,当初你不听老师的话呀,你若能听话,尽早放弃那项研究又怎会沦落掉现在的地步。”
说完这句话,他猛地抽了一下鼻子,然后转过身,像是没有发现我们三人的存在一样,缓缓地向着山下走去。
在目送老者离开之后,顾丛柏掏出三支香烟,分别点燃后插在了李淑媛的墓碑前。
青烟袅袅间,我缓缓地蹲坐在红了眼圈的周冲身边,抬头看着镶嵌在大理石墓碑里的照片,轻声说道:“李医生,你有没有觉得,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