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愣怔了几秒之后,我们两个人达成了默契,看样子,只能先走进教学楼,在楼里对付一晚了,因为我们觉得,楼内肯定要比楼外安全许多。可是,当我们两个人胆战心惊地走进楼内以后,才发现里面的情况并不比外面好到哪里去。
因为,当我们两个人蹑手蹑脚地走上二楼的时候,在正对面的楼道尽头看到了更加可怕,更加诡异的一幕。
因为生源匮乏,资金来源有限的缘故,那座教学楼处于常年失修的状态,四十几米长的走廊上,声控灯几乎全都坏掉了。顾丛柏在大声地咳嗽了几声,跺了几下脚之后,才有一两盏在叮叮地轻响了几声之后,亮了起来。
看见电灯亮起,我和顾丛柏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一丝轻松。
可是,顾丛柏的那抹笑容刚刚出现不久,却突然凝滞在了脸上。只见他朝着我背后的走廊指了指,许久,才异常小声地说道:“她,她在那里!”
他的眼睛瞪得溜园,嘴唇不停地颤抖,虽然我们两个人之间隔了足有一米的距离,但我甚至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
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我的心也悬在了嗓子眼上,但最终好奇战胜了恐惧,在默念了几句“百无禁忌”之后,猛地转过头去,看向了背后那条长长的走廊尽头。
然而,那一刻,灯却突然灭了。
“顾丛柏,那里到底有什么?”
强烈的明暗反差之下,我的眼前一片黑暗,试探着轻声问道。
然而,很长时间之后,身后的顾丛柏却一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看样子,他已经恐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自己刚才看到的情形的地步了。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窗台上却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猫叫,电灯再次亮起的时候,我看见一道黑影从窗口一跃而下,跳到楼下的花丛里去了。
我像只关节极不灵便的木偶似的,向着走廊尽头的方向,缓缓地扭转了脖子,我甚至能够清晰地听见脖子里关节咯咯吧吧的声响。
在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之后,我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走廊尽头的某个位置。
我清清楚楚地看见,那里居然出现了同样一件戏服。
不,那件戏服跟刚才看见的那一件似乎有些不同,因为,这一件的颜色要比刚才的那一件艳丽许多,而且,还有一顶冷冷地反射着灯光的凤冠。而不停地颤动着的宝珠下面,居然是一张小巧的,苍白如同素纸的,女子的脸。
直到那时我才发现,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是容易迟钝的。
我就木然地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对面的那个女子。我看见她背靠着走廊尽头的墙壁,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与此同时嗓子里发出一段凄绝的念白:“我与程郎分别十载有余,杳无音信,竟把我这薄命之人早已忘得干干净净了!恨只恨负心人天良丧尽,全不念我夫妻患难情長。到如今看错了风尘欢场,留下这清白体还我爹娘 。”
一字一句,细细听来,竟是一场凄婉的伤情戏。
此时,因为吓傻了一只在在背后默不作声的顾丛柏,终于提起了勇气,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她是鬼吧。”
“……”
“她一定是鬼了,要不然为什么脸那么白?”
顾丛柏说完这句话,才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拉了我一把,重新向着楼下跑去,他的速度非常之快,看样子是要赶在那只女鬼反应过来之前,赶紧逃命。可是,刚刚跑下去几个台阶,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定在了原地,接着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说道:“电视上说,如果是鬼的话,照片上是不会显示出影象的……”
说到此,他把手机调到摄影状态,试探着往回走了几步,最终却重新走回我的身边,猛喘几口气之后,将手机拍到我手里,对我说道:“你不是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么,那好啊,证明给我看!”
我定定地看了顾丛柏几眼,我本想把手机顺着窗户丢下去,然后报头鼠窜的,可是,为了自己的声誉,最终还是拿起手机向着楼上走去。
对面的那个女子,还在低声地吟唱着,仿佛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念白里,从来没注意到我似的。
我硬着头皮,从墙角探出身去,把镜头对准了她,接着,喀嚓一声,狭窄的楼道一瞬间亮若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