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说起当年的事情,似乎重新提起了老师傅的兴致,他甚至还为自己点了一根烟,尽情地吞吐起来。因为后来他所说的那些事情,几乎都已经与高三一班无关了,我们已经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听他讲下去。于是,我礼貌地笑了一下,上前一步打断他说:“老伯,你能不能再详细说以说当年26名学生被杀的事情,或者,你有没有当年遗留下来的东西,这么大的事情,当年报纸上总会有报道吧?”
在听了我的话之后,老师傅皱起了眉头,想了整整三分钟,吊足了我们三人的胃口后,才抱歉地摇了摇头说道:“记不起来还有什么了,实在记不起来了!”
顾丛柏轻轻地“切”了一声,转过头朝我和莫云楠耸了耸肩,压低声音说道:“看样子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可惜我那两条香烟了。”
我微微一笑,在向老师傅告辞之后,拉着莫云楠的手率先向着门外走去。
那一刻,也许是由于紧张,我清楚地感觉到莫云楠的手在轻轻地颤抖,而且掌心里面出了好多汗。
“等等!”
我们的脚步刚刚跨出门口,身后再次传来了老师傅那苍老干燥的声音:“我想起来了,报纸是有一张,我不认字,只会看图,那照片上印着的就是出事以后一号楼的情形。”
说话间,老师傅已经从**探过头去,看向了床顶。
老师傅一辈子未婚,都在青山一高工作,这间房子是学校给他安排的,而他所用的床铺是跟学生一样的双层单人床,第二层放东西,第一层睡觉。就在第一层和第二层指尖的床板上糊满了各色各样早已泛黄变脆的旧报纸。
“刺啦。”
在我们重新走回逼仄的屋子之前,老师傅已经把一沓报纸从床板上撕了下来,那报纸用浆糊糊得密密麻麻,也不知道那张有照片的报纸在当中的第几张,此刻看起来竟像是一块层层叠叠的页岩!
“肯定就在这些报纸里面,你们如果真有兴趣的话,就自己回去找找吧。”
那一天,躲在操场避风处的我、顾丛柏还有莫云楠,用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才用水浸的方法分离开了所有的报纸。虽然百般小心,但是由于粘连的时间太久,纸质变差的原因,那张老师傅所说的报纸,还是破掉了一个大洞,只有报道上的照片还依稀可辨,报道中的字迹已经大部分花掉,和其他报纸融为了一体。
“看,就是这张照片了,一号楼!”
顾丛柏将手中巴掌大的报纸向我甩了甩,邀功般地喊道。
那张照片是从距离一号楼正门50米以外的地方拍摄的,是那种老旧的黑白两色照片,照片中可以看到出事以后的一号楼周围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有很多穿着制服,带着帽子的警察模样的男子两米一个,全副武装地站在警戒线以内警戒。
“看样子当时这件事情很大,动用了那么多警察,估计那个老师如果不自杀的话,也会被千刀万剐!”顾丛柏一边自顾自地说着,一边又转过头来看向了默不作声的莫云楠:“对了云楠,你妈妈当时不也是高三一班的学生么,她怎么没死,逃过了那一劫呢?”
听了他的话,莫云楠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仿佛不愿意再提起那件事情一样:“当时我妈妈生病,请了病假回家,等再回到青山一高的时候,高三一班已经不存在了。后来,她转校去了别的地方读书。”
“哦。”顾丛柏似乎觉得这个解释不够有吸引力,悻悻地回答了一声,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想什么呢,这么小的一张照片,而且又不是从内部拍的,有什么好看的,白白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
身子被顾丛柏拍了一下后,我的目光从那一行仅存的大标题上移开,标题上写着的是青山一高物理班实验班等等等等,后面撕坏了的字看不清楚,但无疑就是集体被杀等字样,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奇怪的是那张照片,是站在警戒线内的那群人。
“怎么?有新发现?”股丛柏向前靠了一下,看着愁眉不展的我问道。我将目光转向了一只紧张盯着我的莫云楠的身上,组织了一下语言,许久,才试探着说道:“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一般发生命案的时候,什么人会去保护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