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我们心里沉甸甸的。承诺很重,尤其是对记忆的承诺。
离开时,李大爷送我们到门口。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铁盒,递给苏芷。
“这个,给你们。”
苏芷打开,里面是一对褪色的红色剪纸——两只喜鹊站在梅花枝头,很传统的样式,但剪得很精细。
“我老伴剪的。”老人说,“她手巧,以前过年都给邻居剪窗花。这对……一直没舍得贴。你们拿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这太珍贵了……”苏芷想推辞。
“拿着吧。”李大爷坚持,“放你们年轻人那儿,比放我这儿强。它该被看见。”
最终我们还是收下了。剪纸很轻,但拿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
走出楼道,阳光依然很好。我们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谁也没说话。手里的小铁盒和相机的重量,提醒着我们刚才的承诺。
“林小白。”苏芷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我们能做好吗?”
“能。”我说,“因为你不只是在做设计,你在做记忆的守护者。”
她停下脚步,看着我:“那你会一直帮我吗?”
“会。”我握住她的手,“不仅帮你,我们一起。”
她笑了,眼睛亮晶晶的:“那说好了。”
“说好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她头发上跳跃。她一手拿着平板,一手拿着小铁盒,脚步轻快了许多。
路过一家甜品店时,我拉住她:“进去坐会儿?”
“好。”
店里人不多,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两份冰粉,加了醪糟和红糖。冰凉爽口,正好解渴。
“李大爷的故事,”苏芷用小勺搅着冰粉,“让我想起我爷爷。”
“你爷爷?”
“嗯。”她点点头,“他也是那种,守着旧东西不放的人。老照片、旧书信、甚至用坏的钢笔,都收得好好的。小时候我不懂,觉得占地方。现在……好像懂了。”
“人需要根。”我说,“这些旧东西,就是根。”
“嗯。”她舀起一勺冰粉,“所以我们的项目,其实是在帮大家找根。”
“也是在帮我们自己找根。”我补充。
她看着我,笑了:“你今天金句很多。”
“灵感来了挡不住。”
我们相视而笑。窗外的街道人来人往,生活以它自己的节奏继续着。而我们坐在这里,吃着冰粉,讨论着关于记忆和根的话题。
这大概就是理想的生活状态——有事做,有人爱,有值得守护的东西。
吃完冰粉,我们去附近的文具店买了些材料。苏芷想用李大爷给的剪纸作为灵感,设计一些图案元素。我们挑了水彩纸、颜料、各种画笔。结账时,老板娘看到苏芷平板上的设计稿,好奇地问:“你们是画家?”
“设计师。”苏芷说。
“画得真好。”老板娘赞叹,“这楼……是华西坝那边吧?”
“您怎么知道?”
“我小时候住那儿。”老板娘笑了,“后来搬走了。看到这个,想起好多事。”
又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老板娘说等她整理一下老照片,可以借给我们用。
回家的路上,苏芷一直很兴奋。手里的材料袋沉甸甸的,但她的脚步很轻快。
“林小白,”她说,“我突然觉得,这个项目比我想象的更有意义。”
“因为它有了具体的面孔。”我说,“李大爷,老板娘,还有那些还没遇见的人。每个面孔背后,都是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