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那杯酒上,他呼出一口浊气,纤长细嫩的手盘上那小巧的酒杯,道:“也好……”
他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缓缓闭上双眸。
等待着肝肠寸断的剧痛,等待着早已预料到的死亡。
可久久都没有等来。
他疑惑的睁开眼,就看见赤轻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两指捏着酒杯,抿了口酒,惬意的眯起眼睛道:“怎么样,是好酒吧。”
池玉泉略微诧异。
低头看向自己的酒杯,不是毒酒?
心中似乎因为什么而开始疯狂跳动,他猛地看向赤轻。
似乎什么呼之欲出。
可又被赤轻接下来的话,瞬间打入地狱。
她将酒杯放下,看向他的眸子森冷,不含一丝温度,“要死,也要拉着蜀冰夏一起死,才不辜负寡人与男后这些年的夫妻情谊,不是吗?”
池玉泉心头剧震。
苦涩瞬间蔓延整颗心,明明酒中无毒,却感觉毒药蔓延四肢百骸,痛到无法呼吸。
他笑了。
他从未像今日这样放开大笑。
他自小便被当做未来男后培养,他的言行举止必须温文儒雅,必须是一个万人敬仰,知书达理,无欲无求的男后。
笑得眼泪簌簌掉落。
而赤轻则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笑,看着他哭。
深夜。
男后收监,蜀冰夏被抓。
蜀冰夏破口大骂,骂声似乎要传遍整个皇宫,骂她昏庸无能,骂她抢夺人臣之夫,骂她暴政荒**,咒她死无全尸,咒她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那日。
整个上京城都静悄悄的。
夏王联合男后举兵谋反,所有大臣都害怕引火上身。
池家更是火速与男后撇清干系。
连夜上奏,想要洗清嫌疑,表示这件事情池家上下都未曾参与,也从未听到风吹草动。
但第二日。
赤轻就借机剥削了池家所有实权,将池家男子全部圈禁京都。
池家上下恨透了池玉泉。
那咒骂声,整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赤轻在蜀冰夏起兵谋反之时,第一时间就将她的后院全部控制住,谋反后,便逐一收入天牢。
她看见无叶恨意滔天的眸子,以及那已经显怀的肚子。
“草民以为,无叶必须杀!”宇公子是唯一没有收监的人,在后宫中静养,此时他却红着眼眶,站在赤轻面前指导她做事。
赤轻品了口茶,道:“你在教寡人做事?”
宇公子浑身一颤,迅速跪在地上,道:“陛下!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无叶腹中的孩子虽然无辜,可日后知道这灭门惨案,知道父母皆被陛下所杀,后果不堪设想!”
赤轻将茶杯放在案几上,目光落在宇公子身上,淡笑道:“怕不是如此吧。”
宇公子浑身一紧。
“为寡人的江山社稷考虑?可寡人看来,你是憎恨皇妹,不想留她的后吧?”赤轻唇边**起浅浅的弧。
“陛下……”宇公子还想继续说什么。
赤轻打断他道:“你以为寡人不知道春风吹又生,你以为寡人不知道留此子后患无穷?你以为寡人便是草包,只知玩乐与男色?”
宇公子脸色大变,慌张的叩拜在地:“草民不敢!!”
“滚。”赤轻冷声道。
她废了多大周章,才名正言顺的除掉蜀冰夏,此时若再杀掉蜀冰夏还在腹中的孩子,百姓又会如何传她?!
曾经所做的一切,便付水东流!夫人之仁,目光短浅!
“是!”宇公子匆忙爬起,连滚带爬的离开凉亭。
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抬头便看见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禄玉,行了行礼,匆匆离开了。
禄玉微微蹙眉,目光看向凉亭内的赤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