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玉卿瞧出他眼神虽然对着那明黄色丽的花卉,心思却早已飘远,伸手扶上了他的胳膊,送于他自己的温暖。
“今日听母后说,每到秋季,我母后都会去西苑南边的九曲宫内,有一座枫园,里面种满了枫树,每到秋季,满园枫叶,四处是绝美的红,是我母亲最喜欢的颜色。”贺靖逸顿了顿,眸中是对连记忆都未曾让他留下的生母,深深的思恋,“我才知道,她喜欢红色,喜欢枫叶,喜欢秋天,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
师玉卿听出他话语中的愧责,心疼的望着他,柔声道,“不是靖逸的错。”
贺靖逸的微微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痛苦,“她拼死保护了我,可我什么都不知道,母后说,她是有着一颗侠义心肠的女人,善良,勇敢,是大成第一美丽的女子,她本是藩王的郡主,是她先看中了我的父亲,让外公为她求亲,外公很宠爱她,厚着脸皮去求了皇上,才有了这段佳缘。”
贺靖逸说到此嘴唇微微扬起笑意,师玉卿见了嘴角不自觉随他而动,也笑了笑。
“母后说,我长得很像母亲,五官几乎与她一样。”贺靖逸说着垂了垂眼眸,“我好像亲眼见见她,看看是不是真的如此。”
听见这话,师玉卿心霎时被揪得紧紧的,他瞧着他眉宇间浓郁的忧愁,心疼的想了想,柔声道,“靖逸,要不我们今日去枫园走走?”
贺靖逸一怔,师玉卿的提议戳中了他的心,他也正巧想去那里,走走他母亲曾经踏过的地方,去寻觅,去感受她早已消散的痕迹。
他点点头,瞧出师玉卿眼底的担心,心下一慌,忙舒展了眉头好让他放心,微微一笑“好。”
贺靖逸与师玉卿驾马来到九曲宫的枫园内,一大片火树尽入眼帘,满园郁郁的红枫如天女散花般随风飘落,覆遍大地,又染红了天际。
两人下了马,让黑啸与白露两匹马儿在园内的烨水池畔的草地上吃草。
贺靖逸握住师玉卿的手踏着一条宽阔的石板路悠悠散步林中,自然中的清新气息让人心旷神怡,师玉卿许久不曾见过这般美色,忍不住深吸了几口气,享受这片优美的平静。
“这里确实很美,怪不得敬仁皇后如此喜爱这里。”师玉卿赞叹道。
贺靖逸深深的望着四周的红枫,想起自己母亲也曾这样漫步在这条路上,心底便不由有些激动,他点点头,附和叹道,“是很美。”
师玉卿见他神色舒缓了许多,放了些心,摇了摇与他交缠着手指的手,欲向前继续观赏。
“兰君。”
师玉卿正在欣赏如蝴蝶般随风飞舞婆娑,缓缓盘旋的火红枫叶,听见他的声音将视线收回至他脸上认真听他说话。
“今日父皇与我商议些事。”贺靖逸悠悠望着前方,他虽面无表情,但是师玉卿轻易的发现了他的困扰。
“父皇说了什么?”师玉卿关心的问道。
贺靖逸停下脚步,侧过身望着师玉卿,垂了垂眼眸,道,“父皇要传位与我,在我成人礼那日。”
师玉卿双眉惊讶的抬起,“靖逸的成人礼不是在两个月后?父皇正直盛年,这么快就要传位与靖逸吗?!”
贺靖逸叹了口气,点点头,“父皇与母后还有外公及一些王公大臣都已商议妥了此事,可见他有此念头已久。”
“靖逸如何想?”师玉卿明亮的眼睛紧紧的凝视着他问道。
“我从小就被父皇当作诸君培养,他对我用心良苦,悉心栽培,我有时能感觉到他不光是因为我的父亲,更多是他想早日摆脱这个帝位。”贺靖逸微微抬起头,望了眼澄净的碧蓝色天空,怅然道,“父皇多次与我说过,他不喜欢当皇帝,这么多年他辛苦的处理三王之乱留下的破败,休养生息,这二十年的太平,是父皇辛辛苦苦维持下的,而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我能顺利继承大统,如今江氏一族这个心头大患已平,恰好母后有了身孕,父皇一直觉得亏欠母后与三哥,便想传位于我,好好陪伴母后与七弟,颐养天年。”
师玉卿点点头,成英宗的辛勤朝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江胜盘踞北方多年,一直威胁着成英宗的帝位,他这般辛苦的维持着太平盛世,确实不易。
他沉默不语温柔的握住贺靖逸的手,认真的听他诉说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