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草坪上碧草丰茂,繁花似锦,蝶飞莺舞。
闻讯而赶到的警察公安消防,就在草坪上三方拉起了隔离带,隔开纷至沓来的围观者,在草坪上铺上了好几床硕大无朋的军用迷彩帆布,让撤离出来的老太太老头儿们就地休息治伤。
红枣扶住那胖老太太时,老太太浑身抖着。
右手指擦伤在流血,花白头发上还沾着几片菜叶子。
胖老太太心有余悸的瞪着眼睛,哆哆嗦嗦的说:“姑娘,地震哩!我听到哄的一声,那屋粱就塌了下来,压死了好多好多的人哩。幸亏我年轻时跟着我爹炼过,要不,就完了哩。”
红枣吓一大跳。
“喔呀,屋粱都塌了?”
胳膊动动,红枣扭头,一个显然是干部的中年女子,正把一枚标着“青年义务志愿者”的晓蓝色袖标,别在她右胳膊上,一面笑着安抚胖老太太:“大妈呀,屋粱没塌呢,只是有人擅自带进卖场的硫酸罐,不慎打碎了。没死人也没人重伤,放心吧,没事儿没事儿的。”
然后。
她抬头左右看看。
招呼道:“小袁,这边来这边来,”一个背着医药箱,正给一个哎哟哎哟叫唤着的老头儿,包扎着额头的白大褂姑娘应声而答:“好的,秦主,完后我马上过来。”
中年女干部打量打量。
又问红枣。
“姑娘,哪个单位的?”“过河广告。”“谢谢!领导派你来的吗?”红枣也就顺其自然地点点头。胖老太太刚被包扎好手指,还没来及说声谢谢,几个老头儿就闹哄哄的扑了过来。
“在这儿在这儿,还在喘气儿哩。”
“范处,这下放心了吧,再也不会啃干饼干充饥,汤圆长脚跑掉了。”
“小别胜新婚,范处又当新郎官哩。”“我家老头子,”胖老太太挺挺胸脯,骄傲的对红枣说:“还有我们筒子楼的宅老爷们儿。”“哈,宅老爷们儿?”
红枣第一次听到这个新鲜词儿。
不禁笑起来。
“看不出,大妈大爷们还赶时髦哟!”“这算什么?”大妈一面迎向老头儿们,一面自豪的回答:“我们进超市付帐,都是用微信呢,方便快速,不给别人找麻烦,也不担心假钞,一般人弄不来的。姑娘,别以为我们老太太除了家里家外,啥也不懂。”
红枣乐得直捂自己嘴巴……
一枚“青年志愿者”袖标,给红枣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方便和麻烦。
出来后被亲朋好友簇拥着的老太太老头儿们,一会儿这个冲她招手:“志愿姑娘,我口渴呢,帮我倒杯水吧。”一会儿那个对她高喊:“姑娘志愿,过来我们问你个话。”
送了水后。
红枣好奇地问那正个和个老师模样老太太说话的大爷。
“大叔,大家都叫我志愿姑娘,你怎么叫我姑娘志愿啊?”老师模样的老太太,先冲着那大爷笑笑:“瞧,桐纠,你多年轻,人家志愿姑娘都叫你大叔了,好骄傲好羡慕哦。”
桐大叔就急白了脸。
“我很老吗?明年我才能正退,吉老师,那你给说说,国家规定的法定退休年龄是多少。”
被桐大叔称为“吉老师”老太太,又先对红枣笑笑,再抑扬顿挫的回答:“按联合国最新年段划分,59——65岁属于老中年人,这我还知道。”
又回头笑对红枣。
语气甜甜的。
“志愿姑娘,大叔是知道你要喊他大叔的,所以一激动,就把你喊成了姑娘志愿。你桐大叔哪都好,就是不服老,听不得人家叫他大爷。”
“原来大爷姓桐呀?”
红枣高兴的看着桐大叔,又皱皱眉。
“我好像在哪儿看到过你的?”红枣本是人来熟和人来疯,觉得这对老人特别有趣儿,便有意多停停。说真的,虽然自己是志愿来尽义务的,可给唤来跑去的好一大歇,也真是有点受不了啦。
不过。
还有更甚者呢。
面对这些惊魂未定的老人和比自己更累,仍坚守岗位的公安警察消防和众多志愿者,自己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坚持坚持再坚持。当然罗,有个正当理由可以歇歇,也行。
再则。
刚才二老人在相互调侃时,她就注意到,那个大叔,自己好像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