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徐娘子心中直骂。
她就说呢，好端端的租约为何要写得那样繁复，各项条框枚不胜举。
原来是等在这儿啊。
阮恬虽然自己没租过房子，但和同学一起租过，也听说过一些奇葩房东的神奇操作。又有签订租约前徐娘子那一番话，自然是不敢马虎，早就留着后手。
如今看来她当初也不是庸人自扰，如徐娘子这种人将蹬鼻子上脸的杂技玩的很是轻松啊。
阮恬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礼貌这种东西，是从来就不嫌多的。但我给你脸，可不是让你在我脸上劈叉的。何况，蹬鼻子上脸这回事徐娘子玩儿的很是熟练。
徐娘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那叫一个热闹。
阮恬心想，要是在刺激下，会不会像打翻了酱料铺子，色彩斑斓更热闹？
她却是不能理解如徐娘子这种人的想法，又是该如何脸大如盆才会将别人家的东西当作自己的，日夜惦记着。
可惜啊，便宜才不是那么好占的。
故而盈盈一笑，很是温婉：“徐娘子还有什么要说的？”
徐娘子嘴角嚅动，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阮恬便又说：“哦，那租约上还有一条……”
徐娘子的心不由咯噔一下，擦了粉的脸也看不出是多么白，但抖动的嘴角还是很引人注意的。
阮恬便笑了：“当初娘子将这院子租给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你应该不会忘了吧？”
徐娘子倒是想说句不记得，可阮恬不给她这个机会。
“这才一年功夫，徐娘子总不至于不记得吧？不过不记得也不要紧。”
徐娘子这口气还没喘匀乎，阮恬又说：“也是担心徐娘子忘记，先前就找了人将这院子里里外外都绘制了一遍，各种摆设也都记录下来。连带那租约一起，回头给徐娘子好好卡看。”
徐娘子这下是彻底明白阮恬的意思了，一旦她退租这小院儿是多余的瓦片都不会给自己留下。她手指抖了抖，一张脸耷拉着：“阮娘子这样有些不厚道吧……”
“不厚道什么？”正好她今天不忙，便与她好好掰扯掰扯。“徐娘子说的这不厚道的意思是不是，我家租了铺子，这无名居的招牌却要改姓徐？还是说，租了铺子的，就好像全家卖身给你，要被你拿捏谩骂？亦或是退租后，还要将自家花银子置办的家什也一并归了娘子？”
这话可真是臊人颜面，饶是徐娘子脸皮厚，可被阮恬平铺直叙一番话怼过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难道她真的要厚着脸皮承认？就怕眼前这小蹄子回头就将此事捅到官府去，再判她一个侵占之名。
眼珠子咕噜转了转，脸上便堆满了笑：“阮娘子说的哪里话啊……”
正巧门外进了客来，阮恬要去招待客人，便说：“徐娘子也不用对我说什么了。咱们也相处了快一年，彼此是个什么人想必也算了解。徐娘子对我这铺子是什么想法，我心里也明白。我把话撂这儿，徐娘子若是想继续赚这个银子，那就按照租约来。要是徐娘子不乐意，我直接找了地方搬过去就是了。不过，当初这院子是什么样儿，我还给你还回什么样子。至于你惦记着这些家什的，是不可能的。”
她嘲弄一笑，很是不客气的说：“毕竟，谁也不傻不是。”
徐娘子脸皮抖了抖，还欲说些什么，阮恬已经去招呼客人了。不仅如此，还远远来了句：“徐娘子这次可不要趁着人不在，便要去柜台里拿点心吃。咱们这点心可都是要卖钱的，你若再动手，我便要报官去了。”
吓得徐娘子刚伸向点心篮子的手倏地又收回来，阮恬只感觉后背一阵风，这人就窜出门了。
来的客人是程三娘，她时常来无名居饮茶吃点心，对徐娘子的事儿也略有了解。这会儿一看这情形，便撅着嘴：“你说这人，怎么有这样厚脸皮的。”
阮恬笑了下，摸了摸程三娘的发顶，“小孩子家家的别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惹得程三娘一脸不乐意大叫：“我才不是小孩子！”
结果一抬头，便对上一张温和的笑脸。
成三年：“……”大人的心真是太坏了！
程三娘这儿坐下不久，沈娘子便过来了。
“我刚刚看到那姓徐的一脸怒气的冲出来，你做什么了？”
阮恬也没瞒着，三言两语就说了个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