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清早,吴尧光就被昨晚自己设置的闹铃震醒了,差点爬不起来,但到底是年轻大小伙,硬扛住了身体的酸软,爬了起来,迅速洗涑好,拿出昨天取了五千块。
吴尧光在厨房找到了他外婆,老太太正在烙他爱吃的鸡蛋饼,他把钱塞进老太太的围兜口袋里,“这些您拿着家用,别跟我犟了,平时,也买点好吃的,别节省了,我现在有钱了,养得起您!”说着,他飞快地拿起一块鸡蛋饼,“我不在家吃了,意意还等着我送她去上班呢!”
吴迎雪穿着睡衣靠在门边,嗤笑道:“那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幻汤了?鞍前马后地给她当奴才使唤,你贱不贱啊!”
吴尧光当她是在放屁,一个眼风都没给她,一溜烟跑出了门。
吴尧光嘴里嚼着鸡蛋饼,心早就飞回了他跟宋意的家。
这时,迎面走来两个穿背心的老男人,吴尧光立刻垂下眼睫,想快步走过去。
那俩老男人显然也看见了他,彼此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秃顶说,“哟,阿光回来啦!”
吴尧光没出声,只是点点头,算作是回应了,随后,他一侧身,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呸,装什么洋葱大瓣蒜,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玩意!”那秃顶男不甘被冷落,冲着吴尧光的身影狠狠吐了一口口水。
“嘿嘿,你说这小鸡仔回来了,那只野鸡回没回来?”
“啧啧,我看你别鸡毛都没摸着,就被你家母老虎打死了!”
“滚,老子才不怕呢!”
那些话一字不漏地随着晨风飘进了吴尧光的耳朵里,然而他已经麻木了,更难听的话,他也不是没听过。
吴迎雪吃完早饭,化好妆,拎着包,出了门。
老太太只敢在背后嘀咕一句,“家门不幸啊!”
人越老就越怕子女。
而吴迎雪却悄无声息地坐着公交来到了她梦想开始的地方,也是她坠入深渊的地方――弇山斋。
她神色复杂地盯着弇山斋的牌匾。她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在京都出车祸死了,母亲带着年幼的她改嫁给了同村的一个男人,可惜那个男人不争气,没过多久,也得病死了,她们母女俩就成了村里的瘟神,村里的人容不下她们,母亲只得带着她来到京都讨生活。
她只能辍学打工,可没哪家店会要一个未成年的少女,她只能一家一家地去问,问累了才跑到这里来歇脚的,那个穿着华服的女人看见了她,问她是干什么的,她冒傻气,说她想来这里洗盘子。
女人微微一笑,牵起了她的手,说,“好哇!那你每天都过来洗盘子吧!”
她看着女人白嫩的手,感受着手里细腻的肌肤,那时的她觉得她握着的手是全天下最好看的手,却不知她握着的其实是魔鬼的手!
纸醉金迷的奢靡生活渐渐蒙蔽了少女的双眼,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注)
这里毁掉了她的一生,不能再让它毁了阿光。
她走到了当年那个少女坐的地方,一脚踏在了上面,毫不迟疑地走进了弇山斋。
这时间,是弇山斋的经理给员工们开早会的时候,不成想,一大清早就进了位客人,忙给旁边一个女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招待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