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温泉不大,我只落入了半截身子,便伸臂攀住泉畔山石,手上用力一拍一按,随之从温泉中窜起,半空中团身后滚,再在即将着地时弹腰站起。我不会轻功,全仗身手敏捷体质特异,再加上十数年的武术训练功底,因此少了一番飘逸,却满是野性灵动之美,致使连见惯美女的迦旃也看得一愣,没有趁隙追击。
我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佯作抬手拢发,驾轻就熟的借着衣袖遮挡,从左右太阳穴中抽出魂弓魄箭藏于袖底。
“喂,你没事吧?”暮霭·深蓝烟雾缭绕如梦似幻的双眸中满是担忧,抬腿欲向我走来,却被迦旃流光般欺近,探手抓向小臂。
“殿下小心……”那个影卫因也看向我而微微走神,反应过来要拦截时,已经有所不及。
眼见暮霭·深蓝危急,我想也未想的张弓搭箭,急射向迦旃抓出的手掌,魄箭如流星,挟着刺耳劲风呼啸而出。
迦旃本能的缩手,避开魄箭,这须臾间那影卫已经把暮霭·深蓝拽到身后,一错手中日月双轮,与迦旃缠斗在一起。
因旨在救人,仓促间我没有想要魄箭射中迦旃那里,所以魄箭也便只擦着迦旃的手指尖而过,一转之后,如有思想般又向我飞回。
我还没有过这种经验,一愣之后,本能的抬手抓住飞回来的魄箭,突觉这个情景很是眼熟,地球影视特效中经常能看见,都是牛人中的牛人才有这本事,一时不觉抬首挺胸大是得意。
这瞬间情况又起变化,迦旃轻易避开那影卫日月轮左七右六一十三击,接连五抓把那影卫逼得手忙脚乱,再一抓抓向那影卫咽喉,眼见那影卫便要血溅十步,命丧当场。
我见救之不及,心思电转倏然射出魄箭,集中思想默念,“右肩胛中,带之后飞出去……”
魄箭随我意动,流光般射出,一闪便没入迦旃右肩胛里,鲜血激溅中,大力带着迦旃倒飞而出。而迦旃虽然已经抓破了那影卫的咽喉,却还未及掐断其大动脉血管,便被魄箭带着倒退开,因此那影卫只是皮肉受伤,未损及性命。
魄箭带着迦旃一飞三丈已然力竭,“嘭”然一声爆裂开来,化为虚无。迦旃右肩胛立时被炸出一个大洞,皮开肉绽血流如注,虽然没有伤及筋骨,但一条右臂亦软软垂下,再不能使力。
迦旃本能的用左手捂住右肩伤口,但鲜血却从他的指缝中溢出,转瞬间便染红了半身锦衣,神色第一次凝重起来,凝眸望向我道:“好邪门的箭,你到底是谁?”
他虽然受伤,但却有再战之力,我怕他突然发难,快速走至暮霭·深蓝身边,才暗松一口气,淡然笑道:“怎突然这样问,你不是认得我么。”
“我已经十年没受过伤,无论魔族神族能伤及我的人都不多……”迦旃拧眉,沉吟道:“或者你名字是真,但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绰号?”
我摇头,笑道:“名是真名,我也没有什么绰号,就一普通老百姓罢了。”
“普通人没有这等神乎其神的箭术……”迦旃长眉皱得更紧,一顿道:“或者……你的师父是谁?”
我心中暗惊,师父是有,但可和箭术无关,且绝不能诉诸于人,因而淡然笑道:“我也没有什么师父。七色大陆广袤泱茫,人杰地灵,卧虎藏龙,我这样的人只怕不知凡几,只是公子以前没有碰到而已。”
迦旃长眸流光,神色一变再变,霍然笑道:“姑娘不但箭法精湛,心机口才亦都了得,迦旃受教了。今日之事……”
我一晃手中魂弓,淡然道:“我不想伤人,但亦不喜被伤,公子若再苦苦相逼,那就只有拼个明白了。”
迦旃眸光扫过肩上伤口,沉吟一瞬,勾唇笑道:“我向来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今日就此别过,以后再跟姑娘讨教箭术。”
我虽然能够射杀他,但一则跟他没什么过节,不喜胡乱杀人;二则他是一族之长身份尊贵,若冒然杀掉,只怕后患无穷;三则我是地球灵魂,神魔之争民族仇恨,我都没什么赶脚,所以干脆放他自去。
“告辞。”迦旃再望我一眼,决然转身。
我看着他身上的血迹,突然想起他送我的那瓶刀伤药,一直被我收在皮囊中没有用过,便扬声喝道:“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