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康离开不良茶馆之后,直接去了鬼市西街的“药棺”。药棺是一家药铺的名字,主人为苏轻红。别人的药材都是放在药柜里,苏轻红的药材是放在棺材里面,靠墙的木架上摆着许许多多的七寸长的小棺材。
她不仅喜欢把药材放在棺材里,她自己睡的也是棺材。
听长生胭脂铺的老板说,苏轻红那副棺材非同一般。死人躺里面可以不腐不烂,活人躺里面可以益寿延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张康靠近那副大棺材的时候很想窥一眼,可惜棺盖盖得紧紧的,旁边有四个身穿死人寿衣的人守着。
张康始终看不透苏轻红到底是人还是鬼。
再次看到苏轻红的时候,她穿着一袭高雅的旗袍,脸上略施薄粉,将皮肤上的尸斑遮得一干二净,却又不像那些庸脂俗粉一般妖贱。
张康问她:“洛无香的腿要几天才能好?”
“对常人而言,伤筋动骨一百天。即便我有妙手回春之术,少说也得一两个月。”苏轻红反问道:“我不是让你三天后来么,你现在跑这来做什么?难道怕我害了她不成?”
“不是那意思,我就是单纯来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她现在在面泡澡,你想看吗?”
说着,苏轻红掀开了一点门帘。
张康斜眼一瞧,果然看到洛无香背坐在澡盆里,伸着条水珠淋淋的玉臂在那慢慢洗,不由得脸颊一红,匆匆把头撇向一边。
苏轻红逗笑道:“没见过女人洗澡?”
被她这么一问,张康的脸颊越来越红,红得有些发烫。长这么大,他还真没遇到过这种活色生香的场景,就连做梦都没有梦到过。
后面的郭问灵倒是胆大得很,竟掂着脚尖往里瞧,两眼睁得溜圆,好像生怕错过珍稀的风景似的。
张康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趁机打破自身的尴尬:“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我哪有偷看,刚才是脖子梗住了,想伸展一下。”郭问灵缩头缩脑的辩解道,整个人猥琐得一塌糊涂。
苏轻红上下打量着他,看到他脖子上的牙洞,还有那发黑的眼圈,以及开始变色的指甲,忍不住问张康:“这是?”
“这是我一个朋友。”张康知道苏轻红看出了端倪,进一步解释道:“之前在锦官城的时候,他被耗夫咬了一口,中了尸毒。我用白糯米帮他清过毒,但效果不大。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医治他?”
“拜托了。”
郭问灵也收了**邪之心,满怀期待地望着苏轻红。
苏轻红不假思索地回笑道:“生变耗夫有什么不好的,很多人想变耗夫都变不了,为什么要把体内尸毒清除掉?”
张康无语道:“别开玩笑,如果他真的变了耗夫,我肯定会一剑杀了他。”闻言,郭问灵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他望着一脸严肃的张康,郁闷道:“你是认真的?”
张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态度已经表达一切,他真的是认真的。地下鬼市可以不分阴阳,但离开了鬼市,渡灵人该执行渡灵人的职责。遇到尸煞不能手下留情,遇到民间所说的僵尸也不能手下留情,若遇耗夫,那更不能手下留情。
如果郭问灵真的变了耗夫,其实还有一条活路,那就是永远留在鬼市。
但张康没有说出来。
张康追问苏轻红:“你真的没办法?”
“稍等一下。”
苏轻红转身从墙架上搬下一副小棺材,从棺中取出两颗丹砂色的小药丸,并把药丸塞放在郭问灵脖子上的牙洞中,最后用布条包扎。
等包扎好之后,郭问灵摸着脖子说:“有点痒,这是什么药?”
“可以救你命的药。”苏轻红叮嘱道:“记住,七天之内别碰水。如果沾了水,到时我也救不了你。”
“嗯,谢谢女神医。”
郭问灵又把行囊背了起来,还有那只锅也罩在背上,问张康是不是现在就去找鬼灵芝。
张康点着头,心中更多的却是无奈。
这次来鬼市的第一个目,本来是想打听镇国玉玺的下落,没想到洛无香的命居然只剩半年。人命关天,眼下找镇国玉玺的事也只能往后搁一搁。
临走时,张康再三拜托苏轻红,务必照顾好洛无香。
苏轻红不可思议地问张康:“阴公真把鬼灵芝的生长地告诉你了?没有什么附加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