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武是早有预料,所以他一点都不意外,甚至他早几天对今天的场面有过不少次的预计,果然,没一处让他失望的。
至于欧默,耳套怎么样他一点都不在乎,总归不过是个跑腿的,这个不行,换下一个。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可是遍地都是……没一个耳套,根本算不了什么!
宴会之后宁武照例送苟大海回家,路上苟大海一直沉默,这和他一直以来暴力的性格极其不符。
终于宁武还是忍不住了。
“海哥,是在为耳套担心?”
“哼!”苟大海一声轻哼,意味不明。
忽的,他抬头透过驾驶座上的后视镜看了眼宁武。
“老子还在想你TM什么时候才憋不住问老子,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能忍这么久!”
宁武:……
“对不起海哥,是我越……”
宁武的话刚说一半就被苟大海轻描淡写的打断,“乱扯什么屁呢?在老子这里,你用不着憋着,有什么话就问。”
宁武:……
他在心里来回掂量着苟大海的意思,最终还是开口道:“如果我看的没错,海哥似乎对耳套……有嫌隙?”
“去TM的嫌隙!”苟大海一声咒骂,吐沫横飞。
“耳套这小子膀子硬了,背着老子做私活,老子本想借着东方花园那事把他赶去泰国,让他清醒清醒,想不到这小子胆肥了,居然一声不吭就给老子跑回来……哼,不给他点教训,他TM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宁武声音犹豫,“那警察那边……”
“先不管他,让他在里面吃点苦才好!”
苟大海没注意到,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驾驶座上宁武黑色的眼球,深了又深,似乎有什么可怕的情绪正在不断的酝酿,翻滚……
另外一边,无论是坐上警车还是进审讯室,尔冬良一直都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直到方兴楠将一杆证据甩到他面前,这家伙才阴着脸说要找律师。
然而,从一开始面对他的审讯就和陶庆阳的有着本质的区别。
陶庆阳虽被专案组带回协助调查,可方兴楠他们掌握的证据并不充分,甚至可以说牵强,可尔冬良就不同了。
对他在指证,方兴楠简直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之所以之前在宴会场没直接说,就是怕苟大海那帮人闹得动静太大,不好收场。
现在,人,他是带回来,可能不能放,就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是夜,夜凉如水。
天边,圆圆的月光高高的挂着,像是一个大大的月盘。
透过窗前那竟乎半透明的玻璃,宁武就这么静静的、出神的盯着窗外。
他单手撑着后脑勺,身下是一套纯白色被褥,很白,很干净。
有风从半开的窗口吹来,窗棱上,叶子已经伸出窗外的绿植不由随风飞舞。
这是苏启航的地盘,从发现苏启航秘密的那天,他就彻底搬了进来。
绿萝底部藏着一个被塑料薄膜包好的小型记事本,在那上面苏启航以极简的笔画交代了他卧底以来经历的各种事情,期间提到最多的就是他——宁武!
父亲和奶奶相继被害,苏航改名苏启航,成天穿梭在大街小巷寻找可能的凶手。他知道父亲和奶奶都是被人谋杀的,可他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了找出那个幕后真凶他不顾市局秦如海的劝阻执意加入卧底行列。
几年隐忍,案子毫无进展,这让他压力倍增,渐渐的,他有了胃病,之后某一天他突然开始吐血,等到去检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
和宁武第一次碰上的时候他就认出了宁武,他知道这个人就是爸爸曾经最想要保护的人,因为爸爸说过,武子是最出色的警察,他的心性,他的武力值不论是整个市局还是整个林海城都是首屈一指的,当时他还一脸兴奋说是等行动结束,一定要亲自会会这个人!
可后来,爸爸死了,这个人却还活着……
因为这,宁武不过随口一句,他就想也不想的跟着宁武加入了三联会。
这么多年潜伏,从刚开始的怀疑到之后的信任,他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眼看着自己的命都要没了,宁武却一点进展都没有,苏启航一咬牙设了个计。
这是以他的命为谋,设好的计!
残命一条,如果他的死能换来宁武更深的潜伏,苏启航觉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