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大海果真如自己所说那样,没再管尔冬良的事,可宁武却发现他极其关注陶庆阳的案子。记得那天陶庆阳被抓,他就表现得极其不安,连一向最爱的赌牌都能赌一半就走人,要知道在宁武的印象里,苟大海上赌桌那是不输够本绝对不会下来的……
他在担心什么?
不,他在害怕什么?
按照那天的情形,苟大海应该是打算捞人的,可他在打了一通电话之后莫名就安定了,还让宁武送他去林海城颇为出名的林家渔馆吃鱼,吃饱喝足之后才悠悠然的回家。
市局专案组扣押陶庆阳有几天了,宁武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案子,但他有预感,那桩案子绝对和苟大海脱不了干系。
谁知,陶庆阳竟被放了出来。
时间还比宁武现象的早很多,这就不得不让他疑惑了!
专案组……是没证据,还是证据不足?
陶庆阳从市局出来当天苟大海没见他,可他却在陶庆阳被放出来的第二天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要见一面……
地点在林海城麦霸KTV,这个地方宁武没少来,原因无他——这家KTV的女老板琳姐,是苟大海众多个情人之一,也是最受看重的一个。
如果是之前,苟大海约见什么人,宁武都会在包房门口守着,可这一次苟大海直接把他叫了进去。
陶庆阳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因为保养得好,显得年轻些,可眼角的鱼尾纹却无意间出卖了他的年龄。他比苟大海先到,门一推开,陶庆阳就站了起来。
“这……”见苟大海身后有人,陶庆阳明显楞了一下。
苟大海径直来到沙发边坐下,“自己人!”
说完话,就招呼宁武坐下,也不看陶庆阳。
宁武抬眼扫去,就见陶庆阳先是一脸紧张的看着苟大海,之后两手交握搓了几下。
“海哥,那事……”说着他又紧张兮兮的看了眼宁武,见宁武没什么表情才接着道,“警察好像知道了什么……”
“哦?”苟大海漫不经心的抬头,一双晦暗的眼珠死死的盯着陶庆阳。
“知道多少?”
陶庆阳连忙摆手,“您放心,我什么都没说,他们想打听那天和那孩子在一起的那些人,我统统说不记得了,他们再问我就说要找律师,海哥,我保证一个字都没多说!”
“很好!”苟大海轻轻笑了笑。
这声笑,带着诡异的冷寂和森然。
宁武听出来了,可陶庆阳没听出来。
他清晰的听见苟大海话音刚落,一声重重的舒气声传到耳旁。
就在那时,宁武鹰一样的视线陡然瞥见离他一人之隔的苟大海闪电般抓过果盘里的水果刀,扬手一划……
银色残影飞过。
噗嗤……
刀身没入脖颈,下一秒,鲜红的血顺着陶庆阳紫色衬衫的衣领一路下滑。
“海,海哥……我,我真的……”
临死,陶庆阳还试图替自己辩解。
然而……
“可惜啊,我只相信死人!”
直到陶庆阳咽气,宁武都一直在沙发上坐着。
他全身的筋骨像是被冻结,连站起身这点微不足道的事情都做不到……
“武子,干我们这一行,见血是常有的事;而杀生……你不杀他就会被他杀死,那你是杀还是不杀?”说话间,苟大海抽出茶几上放着的纸巾擦了擦染血是手指。
苟大海在宁武身边多年,苟大海早知道他有一个原则——不杀生,不见血。
可是这唯一的一条也在苏启航死后,变成了过去。
宁武垂下眼帘,没回话。
他知道,苟大海这是在逼他,同样也是在考验他!
抬起擦干的手拍了拍宁武的肩膀,苟大海难得语重心长的对宁武说:“武子,是时候站出来了,耳套这一去,哥没指望他回来……现在,哥需要你!整个三联会,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