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跟六子的?”
见宁武真的把他自己说过的话记住了,邱博登时两眼一亮。
大哥,这是打算收他了?
“是啊,武哥不是跟您吹牛,小弟跟六哥的时间可不短,想当年六哥风光的时候,我可是他手下头号马仔,而且……”
宁武一个手势将正欲滔滔不绝的邱博止住。
六子的手下,宁武不是没见过,甚至有几个还跟他混的很熟;之前几次打探六子的事宁武就是问的他们,那些人对宁武也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倒不是宁武会处人,而是那些人见他是苟大海的保镖又那么能打,下意识对他就多了几分敬重。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看着眼生,之前怎么没见过?”
“哦,哦,我不是会里的人,和武哥您当然没见过。”
这邱博也是个自来熟,见宁武有意和他聊天,人紧跟着就在宁武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一边说,还一边手舞足蹈。
“我是早产儿,身体不太好,小时候总生病,上学更没少受欺负。几年前吧,我放学路上又让人给堵了,原想着抱头忍一忍,谁知道六哥那时候突然之间从天而降,把我给救了。从那以后我就跟着六哥了,本想着跟他入会,可六哥说我太小,入会人家不收,就先在他手底下待着,反正是他的人,他罩!这不,一待就好几年。”
邱博倒是不拿宁武当外人,宁武只问了一句,这小子几乎把自己家底都交代了。
宁武安静的听着也没打断,邱博见他没了之前的反感,直接一步跨到宁武身边,仰着一张脸神经兮兮的问:“武哥,打算收我了?”
宁武挑眉,“怎么?还没老呢,耳朵就幻听了?”
邱博:……
“你,你不收我,你问我这么多?”
“我还没同意让你在这过夜呢,你不还在这儿睡了?”
“我,我不是说了那是为了照顾你,而且昨晚……”邱博想翻旧账,可宁武没给他机会。
“这几年都在六子手底下干什么了?”他一边说,一边往客厅走。
“我就帮忙送些货,偶尔带一些人去城南的化肥厂。”
邱博跟着宁武,“六哥对我特好,他知道我奶奶身体不好,还给我钱让我奶奶去看病,就连学费也是六哥给我交的。刚开始我奶奶不肯要,可六哥说他上头有个大哥,是大老板,等将来我长大了,可以去他们公司上班,到时候如果还过意不去就拿工资抵。我奶奶这才勉强同意,要不是六哥,我奶奶早就……”
说着说着,邱博没继续,但宁武已经懂了他的意思。
又是一个用钱买命,换恩情的伎俩。
几步来到沙发边,宁武一屁股坐下,想了想又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让邱博坐下。
“那你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邱博一甩头,“早好了,前两天我刚给她换了一嘴假牙,现在是吃嘛嘛香!”
宁武:……
忽然间,宁武觉得自己老了,怎么有点弄不懂现在这些混小子的脑回路了?
一嘴假牙,吃嘛嘛香?
宁武翘起二郎腿,脚尖正对着邱博。
“你刚刚说……送货?是什么货?还有化肥厂?怎么回事?”
对面,邱博楞了一下,之后又是一脸谄笑。
“我只帮忙送货,至于是什么我没问。六哥说了,在他手底下干,唯一的要求就是——少问!再说我管那么多干什么?”
宁武微眯的眼缝露出一道寒光。
此时此刻他和邱博正面对面坐着,两人中间隔着一米半宽的茶几,而他从一开始就盯着少年的,刚好将他这抹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只是,不过片刻眼波流转后,宁武继续不动声色看着邱博。
“既然和六子关系那么好,那他失踪的事,你知道多少?”
这一次,邱博的脸上有了明显的震动。
原本懒散的靠在沙发上的身子蓦地坐直,一对透亮的眼睛无意识睁大,连随意摆在手边的手指也下意识蜷了起来。
宁武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一句话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