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皮吓坏了,宁武垂下眼帘看不清表情。
半晌,苟大海眯了眯眼睛。
“武子,不是哥不信你,可这事你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宁武抿紧下唇,没立刻回话。
回来的路上他就想过自己这一趟肯定会被怀疑,而二八皮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想方设法的要把他拉下马。这么多年,外面传言苟大海身边有三员猛将,一个耳套、一个二八皮,一个就是他,可事实上,他的地位远不如前两位,就连今天这趟要不是耳套出事躲了,二八皮伤了胳膊,也不可能由他顶上。
可不论怎么说,苟大海对他终究欠着一份人情。
宁武想了想,弯下一条膝盖在苟大海面前半跪下来。
“海哥,您要是不信我那武子这条命您什么时候想收,随时可以收。”
二八皮看了看宁武,又瞅了瞅明显被说动的老大,忙将手里一直攥着的手机递到苟大海眼底。
“老大您可别被他忽悠了。您看,这是通讯公司记录,武子在交易前半小时曾发过这样一条短息,虽然看不懂,但这短信的时机,大有嫌疑啊!”
苟大海原本都快被宁武说动了,可抬眼一看短信,刚刚才缓和的脸色霎时阴沉可怖。
短信内容全是一些代码,一般人根本看不懂,只要一想到这些内容是有关今晚这场交易的,苟大海心中的怒火就如爆发的岩浆一般澎涌而出。
“武子你说,怎么回事?”从二八皮手中夺下手机往宁武脸上一扔,苟大海瞪着赤红的眼珠,阴狠狠的逼问。
宁武侧身看了下手机屏,之后一阵拧眉,“这个……不是我发的。”
话音刚落,不等苟大海说话,二八皮倒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哈哈哈的笑出了声。“武子,你他妈睁眼说瞎话呢,自己的手机你告诉我不知道?骗谁呢?”
短信的事宁武交代不清楚,苟大海压抑了一晚上的怒火瞬间决堤。
“武子,哥是想信你,可是这事你不给哥一个交代,今晚怕是回不去了。”
宁武看着他,好半天没说一个字。最后,他深吸摇头苦笑,“海哥既然不信我,那我没什么可说的。”
苟大海:……
一旁的二八皮左看看又看看,生怕苟大海相信宁武,忙又站出来,“老大,我说什么来着?武子他就是……”
“交给你,审明白了。”苟大海盯着宁武,阴沉的脸色骤然闪过一丝狰狞。
二八皮一喜,连忙应道:“是!”
这是一间地下室,没有窗,常年不见阳光,潮湿又阴冷。
三百平左右的空间,一半放着的饿了几天几夜的野狗,一半放着各种审讯工具。
这里是二八皮的地盘,这么多年宁武从没进来过,今天是第一次,能不能出去还是未知……
阴沉的地下室,沉闷的撞击声隐隐传来。
空档的空间,宁武手臂被高高起来,浑身上下早已看不见一块好肉,疼痛像是无孔不入的毒素,一直在他体内游走,狗吠声,如雷贯耳,不时将宁武疼到麻痹的神经,拉回现实。
干裂的唇紧闭着,宁武一双无神的眼睛半开着望向灯光下的飞蛾。
朦胧中,他好似看见一段画面,那是十分久远的,竟乎被遗忘的过去……
一个阳光狠毒的夏日,一个身穿青蓝色衬衫的女人匆忙将一个满头是血的男孩藏进阳台边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她一遍又一遍,在男孩耳边颤抖的叮嘱着,“藏好了,不许出来!”有血从男孩眼帘划过,他昏昏沉沉的伸手想要去抓住女人,可最终只抓住一片衣角。
粗糙的布料从指间穿过,男孩听见女人的一声惊呼。
男人追来了!
他手持木棍,满目狰狞。
木棍砸中肉体的闷响响传入耳膜,男孩费力的张开眼睛,刚好撞见男人一记闷棍砸中女人的脑颅,血……充斥着眼底,他的心叫嚣着,愤怒着,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妈妈已经死了,他答应过她要好好活着……
他必须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替她报仇,只有活着才能将男人扔进地狱!
是的,活着!
活下去!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他必须活下去!
冰冷的水扑在脸颊,宁武费力抬起眼帘,冲对方咧嘴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