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是什么吗?石像花,真是老天都要帮我,叫我看到这朵蚯蚓精口中万年才开一朵的花。”
她桀桀地笑,笑完,手上变出一把铁锤,砰地一下将石像砸得粉碎。
“我可不是给敌人留一线的蠢货。”
说完,猫婆握着铁锤,慢慢向我走来,然而铁锤没过我头顶时,却是迟迟没有砸下来。
抬头,我看见猫婆冰冷目光里的讥诮和轻蔑。
“先留着你,虽说是卑贱又愚蠢的人类,但等会儿保不齐有什么用处,等我拿到不死鸟,哼,就是你的死期。”
船继续朝悬崖的方向缓缓走着,我的心却是哇凉哇凉。
这变故发生的实在是太快,叫人真真觉得荒诞。
明明看起来那么厉害的僧人,竟然被猫婆瞬间秒杀,化成一尊石像,连半分还击的能力都无,甚至被砸的粉碎,而我,明明就要看到希望,转眼又跌入谷底。
还有那石像花,万年才开一朵,猫婆说寻到就寻到,说好的恶人自有恶人磨,怎么偏偏她就这么多好运,一时间我的心里五味陈杂百感交集,不远处悬崖上的不死鸟再好看对我来说也没了吸引力。
当红日完完整整地跳出地平线时,船终于停了下来,我原想坐着不动,头发却被猛地一扯,我整个人被猫婆扯得摔倒在地上。
我是想爆发的,反正也要死了,然而猫婆根本不给我机会,她力气大的惊人,拽起我,狠狠一抛,竟将我抛到悬崖峭壁上。
不死鸟近在咫尺,我伸手想抓它,脚踝却被一股力猛地一拽,回头,一根黑线不知什么时候绕了上来,像蠕虫,缠上我的动作却是飞快。
我下意识就想摆脱,线的另一头却被猫婆紧紧握着,她轻轻巧巧一扽,一秒钟不到我就被拖回地面。
“上面有什么,你看到了什么,一字一句告诉我。”猫婆语气冷冰冰,带着十足十的警告,我却始终不应,甚至还闭上了眼。
我做足了她会动粗的准备,但没想到她忽然弯唇笑了,笑完,拍了拍我脸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这话,猫婆手上忽然多了一圈东西。
是一捆黑线,原本是一圈一圈绕着的,很宽松,可猫婆唇中翕动,不知念了什么咒语,那黑线猛地收紧了,紧接着我脚踝上的也倏地缠起,勒得我血都滋滋滋地翻冒出来。
我已经感受不到痛了,我闭眼,想昏死过去,身子又被猫婆猛地一踹。
许是成功在即,她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娇俏,连被诅咒涂抹完全的脸也多了几分喜色,但语气到底是轻蔑的,带着讽刺:“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
“你别忘了,你我之间还有灵石结系在,当初救你,是想让你帮我杀了周渡,你没完成,如今,便舍身替我上去探探有什么危险,顺便,再用你这肮脏的手摸一摸不死鸟还有它身上的锁链,叫我看看什么什么反应。”
“你想都别想—”
“呵,这可由不得你!”
猫婆轻嗤一声,手当即就抬起来,我以为又要像当初遭受的那样,浑身上下痛彻心扉,谁知等来的,却是猫婆的一声疯狂的尖叫。
她几乎像炮弹一样弹了出去,更确切地说,峭壁上似乎有什么将她猛地吸了过去。
这场变故发生的和上次一样突然,我忍着疼,从地上挣扎起身,忽然看到悬崖之上,不死鸟张开喉咙,像是吸气一样将猫婆周身的气尽数吞进口中。
而方才还得意洋洋的猫婆此刻形容枯槁,模样惊惶,到最后,竟缩变成了老母鸡大小的骷髅白骨。
而她对面,不死鸟身形倏地变得庞大,晨光下火红的毛色也极为艳丽,映得整个悬崖都流光溢彩,而它身上的铁链也再也困不住它,铮鸣一声,瞬间化为齑粉。
“赵宁宁,你上来。”它没挪动身子,只是轻轻扭头,冲我看来。
眸光如星光般耀眼夺目,我震撼的说不出话,怔了好一会儿,才忍着疼爬了起来。
刚爬起来,就听到猫婆开口说话,这次她声音是真如九十老妪了,哑得几乎听不清,但又因为她扯着嗓子喊得癫狂,风声把她的话送到我耳边。
“你到底是谁!”
我猛地抬起了头。
刚刚不死鸟的声音,不就是僧人的声音吗?虽然一个洪亮了些,但音色和语调、甚至是那一双漂亮的眼,至始至终都没变。而且,它还知道我的名字。
我险些站不住,因为伤,更因为心中各种交织涌现的情感。
如果僧人是不死鸟,那这一场局从我同他初次见面就布下了,枉我还一直以为自己是观察者的角色,一路观察学习猫婆和僧人,丝毫不知我早已入了局。
可是我普普通通,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