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建喝得醉醺醺，身上还有呕吐物，站都站不直。
手里的酒瓶子摇摇晃晃，大半的酒液都洒在了身上。
连翘甚至仔细看了好几眼才确认眼前这个落魄男人是冯建。
邓翠脸色很差，没想到他偏偏在这个时候来闹。
“你赶紧回去吧。”她只能先将人劝走。
冯建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邓翠，扯着嘶哑的嗓子喊道：“邓翠！你现在发达了，有钱了，就不认人了是吧！”
“喝醉了就回家，在我这闹什么闹！”邓翠表情冰冷，再不讲一分情面。
“家？我哪还有家？”冯建踉跄向前，拍着胸口，“家都被你拆了！你现在吃香的喝辣的，我混成了过街老鼠！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不少过路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停下脚步看热闹。
作坊里的女工似乎见怪不怪，只出来一个负责装货的老头想要阻拦冯建。
邓翠知道他这样无非是想要让所有人听见，让她被吐沫淹死。
“冯建，做人凭良心！当初阿荣是怎么哄你，说甩开我就能自己当大老板，你就跟我吵、跟我闹，执意要离婚分家！借钱扩张，欠了一屁股债。是你自己被人忽悠，从头到尾，没人逼你！”
冯建酒劲上头，扒拉开挡在身前的老头，“我不管！你现在有钱了就想甩开我！没门！我就不走！你这厂子我也有份！”
郝大春上前一步，轻轻一扒拉，冯建就摔得四仰八叉。
在街头混大的他，对这样的路子可太熟悉了。
“咋地？一个大老爷们儿还要不要脸了？你俩离婚了！听得懂人话不？赖这儿要饭来了？别逼我削你！”
跟这样的酒蒙子没必要讲道理，动手指点一下即可。
冯建在地上打起滚来，浑身裹得都是灰，“杀人了！杀人了！邓翠你个不要脸的骚货！勾搭野男人杀我！”
郝大春一把拽着他的脖领子提溜起来，“你他娘的再喊一句？”
冯建的脖子被越掐越紧，呼吸急促，眼前男人双眼目露凶光，好像真要掐死他。
他四肢用力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开，最后求饶起来，“我，我错了，放，放开我…”
连翘走了过来，拍了拍郝大春的手臂，“留口气儿。”
郝大春撒手，冯建摔回到地上，捂着自己的脖子粗喘。
“你再这么胡搅蛮缠我有的是招儿治你，不小心掉进水塘，还是被车不小心撞了，你可以选一选。”连翘蹲在他身侧，脸上挂着笑，声音不大，但能让冯建听进耳朵。
“你一个外地人…”冯建嘶哑着声音咬牙切齿。
“阿荣不带你玩儿了，你还留在这丢人现眼，无非是觉得邓翠善良，邓翠的作坊我都投了钱，你觉得我会留着你在这影响我挣钱？”
冯建酒醒了一半，说不出话来。
闹一闹，说两句，都没关系，可要是牵扯到钱，那就动了旁人的命根子。
连翘缓缓起身，笑着对邓翠说道：“走吧，让兵哥给你找两个人手，要是再敢来，往死打，打死了我赔钱。”
邓翠看了一眼地上瘫坐的冯建，头也不回地跟着走了。
算盘落空的冯建再吸引不了围观路人的注意，只能从地上爬起，踉跄离开。
康乐村卤鹅店。
六人围坐在桌边。
“兵哥，羊城的电子表厂您熟不熟？”
老兵放下筷子，“五羊钟表厂是羊城的标杆，名气最大，正经国营老厂，早年专做机械表，现在转型做电子石英表。但是价高、拿货门槛也高，做得是中端销路。”
“私营呢？”
“那它后面排的就是华光电子钟表，港澳台合资电子表厂，都是当下最时髦的款式，价格嘛，也比五羊低得多。还有一家是金帆，做的都是大众款，价格最低，便宜，但是没啥款式。”
老兵顿了顿，喝了一口啤酒，接着说道：“还有一家联城电子厂，这家做的就多了，钟表只是其中一条生产线，专门做差异化小众市场，别家没有的款式，他家就有，但是进价可不低，其他家小厂子也多，但是质量就不如这几家稳定。”
连翘听完思考片刻，“有熟人吗？”
老兵摇摇头，“倒是不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