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韵婷嘴角弯了一抹柔和的笑容,说道:“下官只是擅长于弹琴而已,哪里像仙惠郡主说的那般多才多艺,郡主谬赞了。”
这句话说的十分的滴水不漏的,仙惠 依旧纠缠不休,今日她打定了主意要沈韵 婷在这么多人面前尤其是在景王面前丢人,她打听过了,这个沈韵婷琴棋书画可谓都是一绝,可是却没人见她跳过舞,想必定是一窍不通,不敢跳舞丢人,那她偏偏就要她跳舞丢人!
于是便不依不挠的说道:“沈尚书实在是太谦虚了,我听说上次芙蓉花宴上,你可是赢了那寒香公主,怎么可能会没有才艺呢。”
这般的情景,沈韵婷不答应的话未免是太不识趣了,便只好说道:“下官才疏学浅,便就献丑了。”
仙惠眼中闪过了一抹幸灾乐祸的意味,心想着若是献丑就算了,可别丢丑了,但是表面上,仙惠还是笑得十分的可亲,一脸天真的看着沈韵婷说道:“沈尚书琴棋书画可谓是一绝,不知道你的舞蹈如何?”
仙惠这么一说,沈韵婷就懂了,看来她以为自己只会弹琴不会其他,那真是不巧,可要让你失望了。
她心中冷冷一笑,道:“那就跳舞吧。”
她淡淡的看了仙惠一样,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带着冰冷的嘲讽意味,仙惠忍不住的想要避开。
司空陌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若有所思的意味。
沈韵婷颔首,走出凉亭外,她伸出手,将脑后挽着发髻的钗子随手取下来,顿时,一头如瀑青丝流泻而下,垂至腰处,散发出一种迷人光泽。
她将手上的双节钗咬在嘴里,那双含情的媚眼扫视亭内众人一番,才轻轻动了动唇。
双节钗竟是一管精巧的口哨,花日相映下,红唇溢出第一声清越。
初只觉得那琴声平淡如常,若白水煮粥,令人只觉枯燥乏味,而她身形未动,静静站在原地,并不动作。
亭中便有人开始露出了然嘲讽的表情,只道这沈尚书黔驴技穷,竟还敢大言不惭的提出要舞一曲。
司空泽神色微僵,他知道沈韵婷弹的是《广陵散》,《广陵散》内容是战国时期聂政为父报仇,刺杀韩王的事迹。
这是一个复仇的故事,此时秋高气爽,众人欣然,何以韵婷却选择了这样一曲戈矛杀伐战斗气氛的乐曲。
这一二段看似平常,众人只道她是技艺平平,可司空泽却知道,这一二段中暗流的汹涌,若非真正有心境的人是无法弹出的。他在这首曲子中,听到了仿佛长达了几个世纪的孤独隐忍。
有这样感觉的不只司空泽一人,乐声甫响起的时候,司空陌便轻轻扬了扬眉,目光落在孤独奏乐的少女身上。
过了前几段,沈韵婷缓缓动了起来,红衣翩跹若一只堕入凡尘的精魅,最恶,也最美。旋转,踮脚,抬臂,踢脚。她做的无一不优美,无一不动人,活色生香的教人看的目不转睛。众人渐渐收起方才轻视的目光,难掩眼中的一抹惊异。
她舞的悲哀,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归去,不知怎的,竟教人想起心中凄凉的景象,渐渐地,就有人看的眼眶有些发酸。
缓慢的舞过了之后,嘴里的哨子声声声催急,若金戈铁马踏沙而来,自有一股带血的凌厉。她的动作陡然加快,甚至快到众人有些看不清她的动作,只觉得那一袭红衣若血,美的惊人。
一曲落罢,风中舞动的红衣骤然收紧,仰头如瀑青丝在日光下若绸缎般动人,她容颜妩媚若妖,上扬的媚眼若有若无的滑过仙惠身上,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比了个砍头的手势,仙惠身子一僵,沈韵婷嫣然一笑。
美人一笑,仿佛大锦朝的春花一夜间便层层叠叠的开起来,美得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
司空陌微微扬眉,长睫掩过眸中的一抹意味深长。
她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时间众人寂静,皆是神魂颠倒。
曲灵儿,月华脸色已然铁青,那张向来挂着清丽笑容的脸扭曲成一个狰狞的模样。
仙惠也狠狠握紧双手,一口银牙简直快要咬碎。
司空泽神色复杂,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沈韵婷身上有什么东西深深吸引了他,很想上前仔细看清她的模样。
众人沉默了足足半刻钟,齐王率先大声道:“色艺双绝,说是京中第一姝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