蟊贼头子银白胡须被风一吹,掀起时如同根根银针,往前直戳。他把拿在右手的刀换到左手,然后说道: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你栽。要打此路过,我给买路财!”
孙观一懵,他身后的士兵听得真真的,张口大笑,差点笑岔了气。都是撑着枪杆,挫着刀,扶着胸口,做痛苦打跌状。
孙观也笑了,骂道:“老子不要你钱,你还不给老子快快滚开!”
蟊贼头子还没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笑,后面士兵忍笑提醒:“大王,说错啦!”
蟊贼头子有点倔强,把胡须一扯,咆哮左右:“都不行笑!”然后指着孙观,叫道:“不是你找老子要钱,是老子要你的钱!听好了,本寨主在此开山立派,设立关卡,就是皇帝老子打这过都要留下买路财。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虽然你们看起来人多,打起架来……肯定是我们吃亏。但还是老规矩,不给也得给,给也得不给。我倒问你,你是给,还是不给?”
孙观被他话说得一脑子浆糊,“什么『乱』七八糟?你老儿在说什么?你听过本将军是谁么?便在这里胡搅蛮缠!再啰嗦,我就一枪把你肚子里那些花花肠子挑出来重新理理!”
“便是你来,我怕谁?”
蟊贼头子把左手的刀又交给右手,然后就要啪马来战。
孙观一眼瞥到他那些细小动作,心里道:“这老儿连个刀都拿不住,还敢向我挑战?哼,从来柿子敛软得捏,老子好久没在士兵手上立威了,我只要一枪把这老头子挑下马来,再把其余小喽啰杀散,士兵们必当对我又是尊敬三分。”
孙观把枪捏紧,就要往前刺,但又立即往回缩。
“慢了!这老头儿根本不值一戳,要是此时就这么轻易被我戳死了,他也不能显我的本事。嗯有了。”
孙观这时把枪一别,在马上问道:“且慢!本将军从不杀无名之辈,你且说来,你姓什名谁,山号又是什么?”
蟊贼头子把大环刀一托,说道:“我乃大刀王党!山头前龙后虎,据此称王,敢叫天下英雄对我拜!哼哼,你听到我的大名怕不怕?要是你怕了,现在对我下一拜,我就放你过去。”
“王党?”
孙观心里好笑,“还前龙后虎?”他的身后那些士兵都是不屑一顾,只管傻笑。
孙观却是把手一拱,啊呀一声,向前作揖:“原来大侠就是那纵横泰山方圆五百里,曾经独身击退八百官兵,帮助绿林义士逃出官兵围剿,被武林一再推崇的‘大刀’王党?某小辈,不知大侠会归隐在此,并开山立派,建此龙虎一寨。今日到此,鲁莽相见,没有认出庐山真面目,万万恕罪!”
他此话一出,他身后那些士兵炸成一团。眼前这病恹恹看起来都快要死的老头儿,居然是个杀人如麻的豪侠?但老大发话了,还哪里由得不听?想到他独身击退八百官兵,赶紧把手里家伙捏紧。不知不觉脸上肌肉僵了,人也连连退后了几步。
他这一番话实属瞎编『乱』造,没想到眼前的老儿,或者说老厚皮,居然自认不违。只见他把刀一横,霍拉撕开空气,若有其事的叫了起来:“是龙虎门,并非龙虎寨。惭愧惭愧!我这人行事一向不喜欢张扬,没想到还是被你猜出来了。哎哎,我本来只想在此混混也就过了,看来人要是出名,走到那里都有人认出来。不过,认识归认识,你可千万不要跟我攀起亲戚。你欠我的,终是要还的。”
孙观点了点头:“大侠说得是,‘你欠我的,终是要还的!’我听说,王大侠青年时行事十分仗义,可后来,你却跟邪魔歪道勾结上,并且杀害无数武林义士。最后激起武林公愤,被同道追杀,从此武林中也就失去了你的消息。原来大侠失去消息后,一直都躲在这里,真是让天下人好找啊。今天被我无意间碰到了,我本想着我们道不同,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也就算是过去了。可没想到,你的那句‘你欠我的,终是要还的’,一下提醒了我。我两虽不互欠,但你欠了天下武林血债,也就是欠了‘良心’!哈哈,今日我要不替武林同道除了你这恶贼,看来是再没有天理了!”
孙观把话说完,把马兜上,趁着他脑子里浆糊住了的时候,一枪‘唰’的直扎他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