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道:“算你记得清楚!然则,曹仁坚守不出,我等难道就一直坐等他开城迎战不成?”张辽摇头,凝然道:“当然不是!他们不出战,我们迟早也会寻找战机一举破之。但,据我了解,自曹仁驻守方与城以来,原本低矮的方与城墙已被他不断加固加高,而且他还在城墙四周构筑防御工事,挖深护城河沟。他不出城,我等若要强攻,则必伤亡惨重。是以这些日子以来,我希望寻思出一条良策,即能破敌,又能减少士卒伤亡……”
关羽冷声问他:“那你可想出来没有?”
张辽秀眉轻蹙,白皙的脸颊黯然神伤,摇了摇头:“至今苦无良策。”关羽捋须,向前走了两步,睨视他,嘿然道:“我故知将军无计。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妙计,不知将军可听?”张辽一怔,拱手道:“愿洗耳恭听!”
关羽轻哼一声,道:“我数日来派出数路侦骑侦查四周地形,发现离方与城不远处有一小城,名曰亢父。此城接连泗水,与昌邑相通。据我侦骑所探,原来这方与城粮草皆是通过此城运送,若我等能往攻此城,则中曹仁要害。此乃攻其所必救,不怕他不出城。曹仁得知粮道有险,必将出城迎战,则我等即可在道路多设伏兵,于路截杀。再一路人马趁虚攻他方与,大功成矣!”
关羽说完,把眼看向张辽,就等他大声附和,然后配合他出兵。哪知,张辽眉毛一锁,似有所思,慢慢言道:“似有不妥!亢父之城我亦知晓。可据我所知,亢父城西不但有泗水之险,其东亦有山路之狭,此地易守难攻,去难再返!更何况,此地既为方与城粮草供需中转之地,当有重兵把守才是。可我得到的消息,如此重地,城内守军却是极少。就算曹仁再如何无智,如何糊涂,他也断断不会把这命穴让我们轻易掌握。此中必然有蹊跷,将军不可贸然进取!”
关羽丹凤眼一合,不及思虑,早是嘿然一声冷笑。斜眼看他:“我大哥三番在信中称赞将军多智。如今番之语,让我实难苟同。将军但见敌军表面之形势,难道岂不闻兵不厌诈。试想我等两路起兵攻击他方与城,贼将曹仁就算善于防守,但他再怎么有能耐,能奈何得了兵力上的缺陷?他守护方与城的兵力尚且不足,焉有多余兵力分守亢父?”
“可是……”
眼看张辽欲要再言。关羽身躯一震,举手道:“将军不需多言!将军若不敢出兵亢父,自有我去,将军只需待我成功引诱敌军出城后,再发兵攻击方与即可!”
关羽官拜推锋中郎将,张辽身为镇北中郎将。两人官阶等同,按理关羽没有命令张辽的道理,但一者关羽乃是刘备二弟,关系非常人可比;二者,这次两路合兵,为了方便统一指挥,刘备加关羽官,职在张辽之上。是以。关羽既然坚持出兵亢父以诱敌。张辽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拱手领命。
关羽见他没有话说。也就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将军同意了,到时还望将军全力配合才是。”临走时,转身道:“对了,这支就是有名的透骨枪吧?”指着武器架上插着的那把透体寒气的长枪。张辽尚未领悟何意,关羽说道:“将军一身兼有透骨枪和赤兔马这两件世间难得的宝物,怪不得不把天下英雄看在眼里!”张辽一愣,丝毫不敢犹豫,赶紧伸手去取透骨长枪,又要人将赤兔马牵来一并送于关羽。关羽却是看也没看,说道:“不必了!这两件东西都是我大哥赐给将军的,将军一直视如珍宝,我何敢夺人所爱!”转身出了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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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与城外,张辽大帐中。
自关羽独自领了本部五千人马去进攻亢父之后,张辽一直披甲在身,按剑踱步在营。不时接到探马的飞报,分析着军情。到目前为止,方与城内仍是一点动作也没有。张辽正自奇怪,打着补丁的棉绒帐门被一只大手扒开,副将鼎轰匆匆走进来就是一顿大叫:“将军,不好了!关将军他……他中了贼人的奸计,陷入了贼兵的重围中了。”
张辽心头一颤,不由叹了一口气:“我就知敌人有诈!”面对惶急的鼎轰,张辽兀自镇定,喝道:“休大声嚷嚷,且说说关将军如何中了敌人的埋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