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人?”
那人微微一愣,一时没有想到袁绍口里所说的“韩大人”指的是谁,只好小心的问道:“不知道袁公说的是哪个‘韩大人’?”
“还有几个韩大人?”
袁绍十分生气,挥袖立身:“当然是韩吕子!”
“呃?”
那人见袁绍即将动怒了,不敢多说,眼珠子一转,立即应诺了一声,退了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时,外面啷当之声起,在帐外停了下来,先前那人走进来报道:“回袁公,韩大人已在帐外,是否让他进来?”
袁绍等的久了,其实已在批阅,正读到要紧处,也没抬头,鼻子里应了一声。那人连忙哈腰,说了声:“带进来!”啷当声又响了片刻,停了下来。那人道:“袁公,人已经带到。”
“嗯!”
袁绍又埋头看了一时,一篇奏牍看完,抬起头来随便看了一眼,又复突然仰起,吃惊的道:“此乃何人?”
也怪袁绍认不出来,眼前之人头发蓬松,衣服破败,两手污垢,脚下手腕都是套了条长长的铁链,适才的啷当声就是发自他走路时铁链拖地发出的声音。那人听到袁绍一问,血泪纵横,两膝跪在地上,哭道:“袁公,我是冤枉的,请袁公明察!”
袁绍错愕的听了出来,指着地上跪拜之人:“是你!你是韩吕子?!”
听声音。很显然不敢相信。
听到这声反问,韩吕子感动得两泪放肆的长流:“还是袁绍脑袋还使,把自己整得这般惨,转眼就不忍人了!”
“袁公!正是鄙人,鄙人正是韩吕子!”
听到囚犯的回答,袁绍一时记不起来,忽然问道:“两日不见,你如何成了这般模样?”
此刻不但是韩吕子怔住了,就连带他来的那人也怔住了。这袁绍好记性啊,明明是你亲自下令将他关起来的。如何又忘了?韩吕子脑子里却是一亮,记得田丰一事,他也是事后就忘,看来他是把我被参的事情给忘了。韩吕子想到这里,只管凄惨嚎啕,嘴里喊着冤枉:“袁公啊,我是被人陷害入狱的呀,请袁公明察!”
袁绍此时也记了起来,但只记起韩吕子的好。完全把淳于琼当初参他的那些罪状给忘记了。他急着要找韩吕子寻求点子,故而也不理会许多,叫旁边人将他身上锁链全给去了,当场赦免了他的罪:“你先回去好好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见我!”
韩吕子死里逃生,喜得连连跪拜,称了谢,一古脑站起。跑出了帐外,向天笑道:“哈哈,我韩吕子再获自由了!”突然想到一人。脸色立时转为阴郁。
韩吕子回到帐中,立即让人准备了温热的水。脱掉一件件的衣服,衣服表层都传来了隐隐的腐臭味,直恶人鼻息。而脱到里面,血肉开始模糊不清,纠缠在衣服上,一不小心,就是一连撕下了几块皮,重又冒出了新鲜的血液。
几乎已经没有完肤,还如何洗澡?只得用厚实的毛巾让下人帮他将着那些尚且完整的后背搓了又搓,只差没把皮肉搓成麻花,洗出了一铜盆的污水。至于前面的胸腹,有的地方还在流血,实在不好清洗,只好随便擦拭了,又小心的用白色纱布裹上,暂时止了血。忙活了将近一个时辰,韩吕子才从清洗中唤发过来。换了身棉袄,外面罩了层青布袍子,将头发裹起,戴了顶方巾,又回到了儒士的打扮。
从着帐内出来,韩吕子长长吐了气,看着头顶的阳光,眸子里却是深刻的仇恨:“淳于琼啊淳于琼,我一日在牢中,你就一日不停的折磨我,恨不得袁公遗忘了我,好将我彻底整死。哼,现在我居然又重获了自由,你是万万想不到吧?”
走到袁绍大帐,向袁绍长长的拱手道:“袁公,属下来迟了。”
袁绍抬起头来,看了韩吕子一眼,捋须笑道:“我就觉得刚才怎么不是韩吕子大人,原来眼前的才是你。”
韩吕子轻轻一笑,说道:“多谢袁公的夸奖。对了,不知袁公找某所谓何事?”
袁绍点了点头,把鄄城之败的事情跟他说了,道:“我如此信任这厮,谁知他给我引见一个不中用的饭桶出来,你说气不气人?”
韩吕子微微一笑,保持缄默。
袁绍继续道:“吕威璜虽败,兵马尚存。鄄城之仇我不可不报,不知韩大人有什么好的办法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