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命令到手了,而县令又十分关心他,还特意派了一群士兵督促他们,刘平也就无可奈何的,动起手来。
但那些士兵也不是好惹的,趁着世道乱了,也就浑水摸鱼起来。这个入了厨房,那个入了仓库,又有跑到后院去,摸入小姐闺房的。反正是什么油水也占了。这家一搬,固定的房屋也就不算了,光是可移动的家财早已损失了一大半。而刘平平时养的门生,在此关键时刻跑的跑,溜的溜,做猢狲散了。只是可怜了他唯一的小女儿,也被乱兵给糟蹋了。他小女哭哭啼啼,竟然投井死了。而她的母亲,平时最怜此女,听到她死了,也不想活了,跟着投井了。
两个儿子刘胜、刘利将事情报到刘平那里,只将刘平气得差点昏死过去。
他刚才在前院应付这些官差,那里会想到后院起火,及至赶到,将老婆和女儿打捞上来时,早已是断了气息。
刘平悲痛嚎啕,毕竟是年纪大了,又昏死了一次。
待其醒来时,还想要反抗一番,但被两个儿子给劝住了。他想了一回,知道拼也没有意义了,只得收拾了包裹,舍了家什粮仓,任凭官府平白的没收了去,丢了偌大的家业,一路被士兵摧残着,随着数万人的队伍,嚎嚎啼啼的奔向平原城来。
平原城有九城之称,虽然多数城池都听从高干的号令,帮助高干榨干百姓,但也有的地方不听从号令。
厌次县。接近乐安国,吴求将军队平定了济南国后,又迅速出兵平定了乐安国。厌次县令接到高干命令后,拒不执行,公开投降了吴求,一县百姓也就得以保全。
一人首倡,其余县也是蠢蠢欲动。离厌次较近的乐陵县令也即公开拒绝高干的命令。
只可惜,吴求刚刚得了济南和乐安,一时兵锋不能触及乐陵,也就保护不了他。及至高干遣人来剿。乐陵城破,全城夷为平地,百姓不分老幼,全都要迁往平原。可谓哭声震野。有了乐陵之事,那些尚处在观望中的郡县,也就不敢违抗高干的命令了,立即照办了。
不出一月时间,郡内一空,唯平原县内富户无数。而壮丁达到十五万之多,且城内百姓空前高涨,无有房屋居住,都是露宿街头。饿死无算。
最后,人口实在太多了,逢纪也怕会出事,只好将老弱妇孺全都驱赶到了附近县城。致使妻离子散,怨气填海。
逢纪一面征招各县百姓,又一面精选出了十二万人。加紧操练。
这人,逢纪来见高干,说道:“将军已经逗留城中将近半个月了,也该带领人马赶赴高唐了,听说高唐那边已经是越发的吃紧了。上次梁岐将军出战,不想又是损失了近五千的人马,他们此刻也正是士气低落之时,将军还是从速去了罢。”
高干听了他的话,也就点了点头,说道:“先生放心,过两天我也就过去了。”
逢纪走后,高干心想自己就要离开平原了,是不是应该去见见她?
说实话,自从发生了上次事,高干当时只恨不能将寿儿也一并刺死算了。但他看到寿儿的眼泪,毕竟是软了下来。他下不了手。
半个月了,他再也没有去看过她一次,也不知她好不好?
高干在屋内犹豫了片刻,也即带了甲士,坐了轿子,赶到了城西。
房门已经换过,门前两名士兵按剑守在那里,他们见到高干来了,立即拱手称道:“将军!”
高干挥了挥手,让他们先下去了。他在门外立了片刻,终于伸出手来,轻轻将门推开了。
屋内,干燥,无风,甚至仿佛就连气息也没有了。
一个俏丽的人儿盘膝坐在了榻上,她好像没有看到高干来了,仍是一动不动。
她身上只穿了件粉色的亵衣,她的一双小脚露了出来,她的头发有点蓬乱,她的脸蛋迎着高干,眸子一瞬不瞬。
高干走了过去,看了一眼梳妆台,皱了皱眉,迟疑了片刻,终于用手轻轻揩了一揩。
看到手指上的灰尘,高干全身愣了楞,问她:“你为什么不梳妆了?”
寿儿对着他露出了微笑,如痴似傻的笑道:“将军你好久好久没有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