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十二月,左少卿等五人,被国防部情报局秘密派到金兰湾基地,以民间人士的身份,进入美**事顾问团。她的任务是,为所在国培训中下级情报军官。
这是叶公瑾为她安排的。他现在虽然还没有上任,但说一句话,提一个建议,安排这样的人事,已经很有人听了。
十二月底,毛人凤因病去世,终年五十六岁。第二年一月,叶公瑾被任命为国防部情报局的新一任局长。
这些都是往事。往事如烟呀!
这个时候,左少卿躺在金兰湾美军基地宿舍里的**,细细地回想这一切。往事悠悠,让她感慨,也让她无奈。她心里现在很疑惑,难道叶公瑾真的在情报局的绝密档案室里,看见了那盘录音吗?他也猜到当年是她害了他?所以现在派人来杀她?她虽然拿不准,却感觉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
但是,阮其波又是怎么回事呢?似乎也和她有一点说不清的关系。有关系吗?她真的拿不准。阮其波事实上是被麦肯中校和梅斯暗杀的,他们为什么要暗杀阮其波?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吗?她还是想不出来。
左少卿忽然触了电似的坐起来。她拍了照,她拍下杀手当着麦肯中校和梅斯的面,枪杀了阮其波的照片。照相机!我的照相机呢!
她跳下床,抓起挂在架子上的帆布挎包。从包里拿出那个小巧精致的照相机。一分钟后,她从照相机里取出胶卷,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她至少明白一点,这个胶卷现在极其重要。她相信,这个胶卷如果流出去,会在这个国家掀起滔天巨浪,并且一定会把美国人也卷进去。可以肯定的另一面是,她也不会幸免。
她打开床头柜上的小灯,站在房间里四面巡视着。她想找一个隐藏胶卷的地方。
但是,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可以隐藏胶卷的地方。如果有人要搜查这个房间,一定会翻遍每一个角落。什么地方可以隐藏这个胶卷?
这个胶卷很小,只有小指尖那么大,只能拍十张照片。但是,它很不好隐藏。
她搜寻着走进卫生间,仍然无处可藏。这时,她注意到放在香皂盒里的香皂。这是一块只用了几天的香皂,香皂上的商标压痕还隐约可见。
她把这块香皂拿到外屋的桌子上。仔细观察后,她用螺丝刀在香皂的一端钻孔。钻孔很容易,但要不破坏孔的边缘却不容易。她钻了一个深深的孔。之后,她从药品柜里找出一只医用胶皮手套,剪下小指。她把胶卷放小指里,用线仔细扎紧。再把它放进香皂的小孔里。
她从卫生间里又拿了一块同样的香皂,用匕首切下一块,削成一个小小的塞子,塞进香皂上的小孔里。她用匕首仔细修平塞子,然后走到水池边,用手指蘸着一点水,小心地涂抹塞子的周围。塞子终于和整个香皂融为一体了。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清除痕迹。她把那双医用手套剪碎,把剩下的香皂切碎,再把桌上所有香皂碎屑收集到一起,统统冲进下水道里。至此,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把那块香皂放进香皂盒里,仍然放在水池旁边。
她看着那个香皂盒,心里想,今后洗脸,不能再用香皂了。
她重新回到**,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是凌晨六点了。她想,今天上午要和麦肯中校见面。中午,她还要和梅斯见面。这两次见面,她都预感到危险,但都是必须见的。也许,她会发现阮其波被刺杀的真实原因。
上午,直至九点钟,麦肯中校的传令兵才开着吉普车,来到左少卿的宿舍门外。他漫不经心地鸣了一下喇叭。
左少卿却非常焦虑。她不知道麦肯中校会和她谈什么,谈多少时间。如果迟了,她就可能无法与梅斯见面。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出门上了吉普车。
左少卿走进麦肯中校的办公室时,麦肯中校正坐办公桌后面沉思。他向办公桌对面指了一下,让她坐下,却仍然低头思考着他的问题。
这种情况让左少卿隐约不安。她判断,麦肯中校一定有什么特别的话,他这是在思考如何对她说。
麦肯中校沉思了很长时间,终于抬起头,不动声色地看着左少卿。他说:“左,昨天晚上,市政府发生的事,你听说了什么?”